
二十歲生辰當天,喬雲曦被關進了南城最大的精神病院。
隻因為她將小叔叔的白月光,嚴雨柔打進了醫院,小叔叔雷霆震怒,讓她在裏麵好好反省。
“喬雲曦,紀家來人接你了。”
喬雲曦緩緩起身,卷翹的睫毛顫了顫,沒有驚喜,眼底更是一片冰涼。
三十天零四小時。
她終於可以出去了。
路邊停著黑色邁巴赫,俊逸沉穩的男人靠在車身上抽煙,見她出來,香煙扔在地上被鞋尖攆滅。
喬雲曦垂於兩側的手倏地攥緊,眼尾泛紅。
似委屈,似不甘。
見她沒動,男人蹙了蹙眉,“傻站著做什麼,還不過來?難道還想進去反省?”
喬雲曦看著眼前熟悉到陌生的人,內心蔓延出無邊的苦澀。
往昔總總在腦海中閃過。
十年前,她被紀爺爺帶回紀家,第一次看到了俊逸絕美的紀宴辰。
爺爺讓她叫小叔叔,她叫了,聲音怯懦。
陽光下的少年卻對著她微笑,伸出寬闊的手掌。
“不要怕,以後我護著你。”
南城的冬天很冷,可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冷過。
那年她十歲,紀宴辰二十歲。
未來的十年,他也真的做到了對她的承諾。
將她捧在手心嗬護備至,隨時隨地帶在身邊,親力親為,將她寵成了南城公認的小公主。
也是這份疼愛寵溺,讓她失了那顆少女心。
十五歲情竇初開,她愛上了自己的小叔叔,這份感情一藏就是五年。
直到二十歲生辰當天,被他親手送進了吃人的精神病院。
崇拜了十年,愛慕了五年,終究是抵不過白月光的苦情戲碼。
她真的很想像以前那樣大肆宣泄心中的不滿。
可她沒有。
五年的愛與情在嚴雨柔回國的這半年裏消磨殆盡。
她抿了抿唇,隨後往車的方向走,拉開了後車座的門。
嚴雨柔那張令人作嘔的臉突然出現在她的眼前。
嚴雨柔輕聲細語,“雲曦,快上來。”
喬雲曦感覺整個身體都僵硬了,眼底的怒火止不住的往外冒。
就是這張看似大度善良無害的臉,為她設下了一個又一個深淵陷阱。
生辰當天,要不是嚴雨柔辱罵她的母親是妓女,父親是強奸犯,她也不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甩了一巴掌,用瓶子砸了嚴雨柔的頭。
嚴家與紀家同為南城頂級豪門,女兒被打怎麼能容忍。
嚴母對著她就是兩巴掌,嚴雨柔的哥哥更是一腳踹向她的小腹。
小叔叔姍姍來遲,嚴雨柔滿頭是血的暈倒在小叔叔的懷裏。
嚴雨柔被小叔叔送進醫院,她被嚴家人逼著跪在病房門前。
她的不服氣,不認錯,換來了被關精神病院的待遇。
一個月的時間,她就沒有睡過幹爽的床鋪,為了活著離開,搜飯泔水就是她的果腹之物,電擊,鞭打,水槍更是家常便飯。
而讓她承受這一切的源頭就是嚴雨柔,小叔叔還將人帶到她的麵前。
這不是存心惡心她。
“誰讓你來的?”喬雲曦語氣森冷透著冰寒。
嚴雨柔麵露為難還有一些緊張在裏麵,“雲曦,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我......”
“雲曦,一個月的時間,還是沒有教會你該如何說話嗎?
雨柔大度,沒有追究你故意傷人的罪名,你就應該心存感激。
你欠雨柔一個道歉。”
紀宴辰的聲音很冷,冷的如寒冬臘月的冰雪。
喬雲曦眼眸猩紅,“小叔叔,是你讓她來的?”
紀宴辰眼眸微眯,說出的話不容置喙,“我說道歉。”
道歉?做夢。
喬雲曦抬腿欲走,紀家她本就不想回去。
這段時間讓她明白,想要活著隻能遠離她們。
“站住,你要去哪?”
紀宴辰一把拽住喬雲曦的手腕,本想質問,可手心裏的觸感讓他皺起了眉。
不由抬起雲曦的手腕,瞳孔微顫,眼底深處湧現無限痛楚。
怎麼這麼瘦。
他的雲曦可是被他養的很好,雖然纖細,絕不是這樣皮包骨頭的病態。
喬雲曦盯著紀宴辰的眼睛,她居然在紀宴辰的眼中看到了心疼?
嗬嗬!
怎麼可能呢!紀宴辰早就不是以前寵她入骨的小叔叔了。
況且她變成現如今這樣,不都是他默許的嗎?
要不然,那群人怎麼敢如此對她。
喬雲曦笑了,眸底淡漠的沒有一絲情緒。
本是豔陽明媚的嬌豔玫瑰,現如今這玫瑰好似要凋零了一樣。
笑容深深刺痛了紀宴辰的眼,而喬雲曦接下來的話,更是直直紮在了紀宴辰的心臟上。
喬雲曦揚起眉眼,直視紀宴辰,聲音緩慢,卻擲地有聲,“小叔叔,你養了我十年,這份恩情我無以回報,隻要小叔叔開口,我可以付出所有,包括生命。
至於這些年為我花的錢,以後我會慢慢的加倍還回去。
如果小叔叔有所顧忌,我們可以立一個字據進行公證,絕不反悔。
我隻求,脫離紀家。”
“你再說一遍?”
紀宴辰眼中的心疼瞬間變得陰厲,“雲曦,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脫離紀家,你怎麼敢的。”
喬雲曦:“小叔叔,我說的都是真心話,現如今我們已經不適合再有任何關係,我們......”
紀宴辰厲喝,“夠了,想離開紀家,喬雲曦,你做夢。”
說著伸手用力的拉過喬雲曦的手腕往車裏拉。
打開後車門對著嚴雨柔說道,“你坐前麵,我先送你回去。”
嚴雨柔聽話的去了前麵,還特別善解人意的說道,“宴辰,你別動氣,雲曦還小。”
一路無言,逼仄的車內空間令人窒息。
到了紀家老宅,她被紀宴辰拉著往樓上走,進了屋,房門被砰的一聲用力的關上。
紀宴辰將她拉到床上坐好,煩躁的一把將領帶扯掉。
喬雲曦則是一言不發,也不去看紀宴辰冷若冰霜的俊臉。
“你這倔脾氣什麼時候能改一改,雲曦,不要再跟我耍脾氣。”
紀宴辰好似妥協般,語氣無奈。
喬雲曦抬起淡漠的眸子,眼尾還是紅的,發出質問,“小叔叔,我很認真,也沒有在耍脾氣。
我是在自救。
我不可能跟嚴雨柔和平共處,嚴雨柔也不會對我手下留情。
如果我們兩個再有衝突,你要怎麼辦?還要把我扔進精神病院,像扔垃圾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