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急診室外。
我錄完口供趕到醫院時,林建國已經到了。
他正站在走廊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看到我走過來,他二話不說,衝上來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我早有防備,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巴掌落了空,因為用力過猛,自己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小畜生!你還敢躲!”
林建國勃然大怒,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媽和強子在裏麵搶救,你倒好,毫發無傷地站在這裏!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自私自利的東西!”
李阿姨也坐在排椅上抹眼淚,陰陽怪氣地拱火。
“建國啊,你可得給強子做主啊!晚晚這丫頭太狠了,她把門反鎖了,活生生看著強子被狗咬啊!強子的腿要是廢了,我也不活了!”
林建國一聽,眼睛都紅了,抄起旁邊的垃圾桶就要往我身上砸。
“我今天非打死你個白眼狼不可!”
我冷冷地看著他發瘋。
沒有躲,隻是拿出了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林秀娥那句“你穿得厚抗咬!強子可是家裏的獨苗”再次在走廊裏響起。
林建國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李阿姨的哭聲也戛然而止。
“爸,你聽清楚了。”我盯著林建國的眼睛,聲音不大,卻字字擲地有聲,“是她要把我推出去喂狗。”
“我正當防衛,有什麼錯?”
“還是說......”我故意拖長了尾音,目光在林建國和李阿姨之間轉了一圈,“在你的心裏,我也應該替張強去死?”
林建國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顯然沒想到我手裏竟然有錄像。
更沒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竟然敢當麵頂撞他。
“你......你胡說什麼!”林建國心虛地拔高了音量,“那都是你媽急糊塗了說的胡話!強子是你弟弟,你讓著他點怎麼了!”
“弟弟?”
我嗤笑一聲。
“我姓林,他姓張。我媽十月懷胎隻生了我一個。”
“他算我哪門子的弟弟?”
“難道......”我走近一步,死死盯著林建國的眼睛,“他是你在外麵的私生子?”
這句話一出,走廊裏瞬間死寂。
林建國和李阿姨的臉色同時大變。
就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一樣,慌亂、震驚、心虛,全寫在臉上。
“你放屁!”
林建國惱羞成怒,抬手又要打我。
就在這時,急診室的門開了。
醫生拿著一遝單子走了出來。
“誰是張強和林秀娥的家屬?”
林建國顧不上打我,趕緊湊了上去:“我是我是!醫生,我......我老婆和強子怎麼樣了?”
他下意識把強子放在了老婆後麵,但臉上的焦急卻全是為了那個私生子。
醫生眉頭緊鎖,語氣嚴肅。
“林秀娥背部和大腿嚴重撕裂傷,失血過多,需要馬上輸血縫合。”
“張強的情況更糟。右小腿肌肉群大麵積壞死,跟腱斷裂,而且狗牙傷到了骨膜。為了防止狂犬病毒和嚴重感染擴散,可能需要截肢。”
“截肢?!”
李阿姨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林建國也雙腿一軟,癱靠在牆上,嘴唇直哆嗦。
“不能截肢!醫生,求求你保住他的腿!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醫生歎了口氣:“我們盡力。但手術費和後期的重症監護費用很高,你們先去交二十萬押金。”
二十萬。
林建國猛地轉頭看向我。
眼神裏充滿了算計和貪婪。
“林晚,你卡裏不是有二十五萬嗎?趕緊拿出來去交費!”
那二十五萬,是我奶奶臨終前留給我的嫁妝錢。
老太太知道我爸媽重男輕女,特意繞過他們,把錢存到了我的名下,千叮嚀萬囑咐讓我留著防身。
上輩子,我也是在醫院走廊裏。
林秀娥受了點輕傷,張強隻是被咬破了皮。
林建國卻逼著我把這二十五萬拿出來,給張強買營養品、做心理疏導,甚至還用剩下的錢給張強買了一輛車壓驚。
而我被狗咬斷了動脈,躺在手術室裏等救命錢的時候。
他們卻以“家裏沒錢了”為由,拒絕簽字手術。
這輩子,他還敢惦記我的錢?
我看著林建國急紅了的眼,微微一笑。
“沒錢。”
“你說什麼?!”林建國猛地拔高了聲音,“你奶奶留給你的那筆錢呢!”
“買理財了,死期,三年取不出來。”我麵不改色地撒謊。
其實那筆錢,就在一小時前,我在來醫院的出租車上,已經全部轉到了我重新開的一張隱蔽賬戶裏。
“你放屁!馬上給我退出來!強子的腿要是廢了,我饒不了你!”
林建國衝過來就要搶我的包。
我猛地後退,大喊一聲:“醫生!有人搶劫!”
走廊裏的護士和家屬紛紛側目。
林建國僵在原地,臉漲成了豬肝色。
“林建國,你搞清楚。”我冷冷地看著他,“裏麵躺著的是你老婆和保姆的兒子。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不是有套老房子嗎?賣了啊。”
“為了你那寶貝‘兒子’,一套破房子算什麼?”
說完,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醫院。
身後的走廊裏,傳來林建國氣急敗壞的無能狂怒,和李阿姨醒來後殺豬般的哭嚎。
痛快。
這還隻是第一步。
割肉的刀,才剛剛架到你們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