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鹿簡閉眼三秒,多希望這麼多糟心事是一種幻覺。
來的人是五師妹,這聲音刻進原主記憶深處。
合歡宗親傳弟子統共就五個,五師妹是老幺,生得那叫個花容月貌。
她就擱那站著,也有無數修士為之瘋狂,她可以慢慢挑,挑修為高者,雙修事半功倍。
掌門素來偏愛她,宗門內,也把她誇出花來。
總而言之,長得好看,真能當飯吃啊!
不多時,一道風,伴隨著幽蘭香,一位膚白貌美,衣著清涼的少女,便出現在了鹿簡的房中。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合歡宗,那是捅了女人窩。
如果能組建群聊,一百號人,能有數千個“姐妹一家親”。
鹿簡沉澱了少許,抬起頭來,笑看跟前這個三庭五眼,有點像某個女明星的五師妹......
一瞬間,鹿簡嘴角的笑意僵滯了。
這五師妹美則美矣,眉心怎麼有顆痣呢!
這不巧了麼!
搶占她副總位置的關係戶,眉心也有顆痣!
“三師姐,你不必這麼羨慕地盯著我。”五師妹葉悠然卷著垂在胸前的發絲,風情萬種地坐在鹿簡旁側,“我來呢,是想問問師姐,宗門比試,準備如何了?”
她若真心關心自己,除非宇宙毀滅,河水倒流!
合歡宗內,大家各懷心思沒錯。
但鄙視鹿簡這事,她們做到了高度統一。
鹿簡不客氣道,“放心吧,那肯定比你強。”
“哦?三師姐還真是......”葉悠然話到此,戰術性地頓了一下,旋即掩嘴一笑,“還真是能力不大,口氣不小。”
“五師姐,三師姐她很好的。”宋川忙維護鹿簡。
試問整個合歡宗,誰有鹿簡狠,誰有鹿簡懂得情趣,蘸著鹽水,抽打在身的滋味,美妙如登仙!
“一邊去!”
出奇的,鹿簡和葉悠然同步嗬斥。
這點默契,雙方都很意外。
唯獨宋川,低頭揪著手指頭,委屈巴巴。
鹿簡看這變態頭疼,沒好氣地瞥了葉悠然一眼,“沒閑心跟你拌嘴皮子,你能耐,你厲害,你天下無敵,行了不?”
葉悠然這才察覺出鹿簡和往日有何不同。
這句話雖然不是出於鹿簡本心,但以前的鹿簡,隻會凶神惡煞,三言兩語不對付,就能跟她,或者宗門內的其他人掐起來。
“三師姐,你果然......走火入魔了?”葉悠然不確定地打量鹿簡,但看到她那張臉後,不忍直視挪開了目光。
猝不及防的鹿簡,喉頭漫上一股血腥味。
她上次吐血,就在宗門大殿之上,風言風語,唱衰的言論,早就傳遍角角落落了。
到現在,鹿簡還不知道。
當初死也要拉鹿簡墊背的男寵,到底是誰給她送來的。
人,不能示弱!
一旦示弱,就會有人虎視眈眈,欺上頭!
鹿簡壓著躁動的血液,半眯著眸子,輕佻冷笑道,“五師妹,別給臉不要臉,宗門試煉場一較高下,若是輸了,你得跪在我麵前,扇兩百個耳光,如何?”
葉悠然小臉一垮,三師姐沒變,還是跟以前一樣,心比天高,恃才自傲!
不就是比她早進宗門,修為高出一點嗎?
鹿死誰手,未不可知呢!
“三師姐,這是你定的賭注,到時候,你也得照做!”葉悠然甩著秀發,蓮步而出時,多看了宋川一眼,“瞎了嗎?怎麼看上這種癩蛤·蟆!”
“五師姐此言差矣!好看的人兒千篇一律,有趣的仙修萬裏挑一!”
宋川不願苟同,如老嬸子般,依舊為鹿簡打抱不平。
“嘖。”
葉悠然咧了咧嘴,深覺宋川無可救藥,搖著頭離開了。
倒是鹿簡內心震撼,對宋川有所改觀,遲疑地問道,“How are you?”
“好什麼?”宋川回頭,清純無害眨巴雙眼。
鹿簡死心了,他就是碰巧說出這麼句,類似於地球村的暗號而已。
“三師姐,我將才表現如何?今夜可否寵幸於我?三師姐......”
“不準碰我!碰一下,剁手!離我遠點!”
鹿簡這心情,跟坐過山車似的。
終於在大吼一聲後,逆流的鮮血糊住了嗓子眼,溢出了嘴角。
“三師姐!你怎麼了!”
“這是新的戲本嗎?我應該扮演什麼角色?神醫?郎中?藥仙?”
鹿簡佝僂著身體,好比行屍走肉,回到裏屋。
上輩子她也沒有詭計多端啊,
這輩子怎麼招惹了這群瘋狗......
沒有她的應允,閑雜人等不得進她的房間。
耳根子漸漸清靜,簡鹿想到了試煉大會,若是最終取勝,不僅能得到秘境尋獵的機會,還有諸多獎勵。
其中會有一枚長生果,有助於延年益壽,調理仙根。
鹿簡垂死病中驚坐起!
無論是因為五師妹的賭約,還是因為五師妹眉心有顆痣,更甚有長生果對她招手。
一星期內,她必須脫胎換骨,拿下試煉!
鹿簡仿若打了一針雞血,再入浴池。
她打定主意,這次如若大難不死......
那從今晚後,她便覬覦天地同壽,活到百年,千年,萬萬年!
鹿簡的毅力沒得說,隻是這具殘軀,承受能力有限,竟在浴池裏生生疼暈過去。
因裏屋不允人踏入,以至於她泡在浴池裏,整整一天一夜。
蘇醒過來,身體都泡腫了,四肢皺皺巴巴,慘白慘白,似要蛻皮。
好餓,好累。
鹿簡強打精神頭,搓了搓臉。
這一搓,還真就搓掉了皮——臉皮!
皮質血紅,薄薄一片!
鹿簡頓時毛骨悚然,像水鬼般,倆滾帶爬到梳妝台前坐下。
銅鏡裏,醜陋的容顏有了瑕疵。
缺口下,是剝殼荔枝般光潔的肌膚。
這是鹿簡穿來後,第一次直視自己的容顏,雙眸如清泉,明亮且清輝。
鼻梁挺拔,鼻翼精巧,雙唇似兩片飽滿的玫瑰花瓣。
隻因這皮膚基底慘不忍睹,才落了個醜女名聲,而這份醜,竟是蓄意偽裝的?
為什麼!
鹿簡腦子裏完全沒有這段記憶,也找不出緣由。
印象裏,原主十六歲時,被合歡宗收留,拜入門下,那時已步入築基期。
十六歲之前的種種,一派空白。
震驚過後,鹿簡將掉下來的臉皮重新敷在額角。
既然不清楚原委,最好維持現狀,如今境況夠焦頭爛額了,沒必要徒增事端。
鹿簡呼出一口氣,已經感覺體內靈力平穩許多。
穿上衣裳,到廳中。
薑頌布上飯菜,看著鹿簡欲言又止。
“怎麼了?”鹿簡握著筷子,卻難以落下。
這都是啥啊!
一個陶瓷盆,盆裏是新鮮果蔬,很新鮮,全是生的。
沒有大米飯,唯有一杯仙露。
她到底是修仙呢......還是過苦行僧的日子?
這頭她滿是愁容,薑頌給她碗裏夾了一片蘿卜,“宴公子一早就去了朝鳳崖,奴婢琢磨著,他會不會想自尋短見啊?”
宴公子,銀發美男!
那種身心顫栗的感覺,驀然侵襲了而來。
薑頌手忙腳亂,“三師姐,您流鼻血啦!”
“沒事,沒事......”鹿簡接過薑頌遞來的絹帕,捂住鼻息,胡亂喝了一杯仙露壓壓驚。
仙露甜滋滋的,倒是管飽。
這一盆子素,她著實沒胃口,不如去勸勸。
得勸勸!
好好的大活人,被她玷汙了清白,想不開跳了崖,這得多大的罪過啊......
當然,絕對不是因為宴清池長相俊美,對她而言,是人生中的第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