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鳳崖前,雲浪彌漫。
男子峻拔而立,脊梁如鬆。
他隻是穿了身青灰色的長衫,銀發披散在後背。
風起兮,銀發隨風而舞,衣袂飄飄,屬於古風大製作具象化了。
鹿簡對原主的所作所為極其不認同,所以放走了那些男寵,宴清池是原主撿回來的。
當時他身負重傷,原主卻乘人之危,給宴清池渡氣,卻是為了他身子骨能承受住強烈的藥性,得以霸王硬上弓。
若是換成鹿簡自己,也會倍感羞辱,傷心欲絕。
她不敢太靠近,躊躇良久,才開了口,“公子,你別想不開,人生苦短,好死不如賴活著,我送你出宗門,你回去找你的家人......”
宴清池俯瞰著朝鳳崖下的霧靄,俊美的麵容,冰冷鐵青。
好死不如賴活著......
這女魔頭,還真有臉說出這種話來!
宴清池不願搭理鹿簡,抬手輕輕一撥,如無形地劍氣,劈開了沉沉霧靄,蕩清乾坤,可見朝鳳崖下山巒延綿。
大能啊!
鹿簡目瞪口呆,她還算個修仙小白,但也深知,自己沒有這樣的能耐。
哪怕是合歡宗掌門,元嬰中期的修為,也辦不到化氣無痕。
“你是......什麼境界?”他周身的靈力內斂,鹿簡看不透。
話音方落,一縷霧,化作箭矢,向著鹿簡刺來。
這雲箭,攜著磅礴的靈力,引得鹿簡心神震顫。
她幾近本能地調動丹田的靈力,以自身的修為,對衝這支雲箭。
然而,這雲箭竟有破空之勢,被鹿簡一擋,減緩了速度罷了。
鹿簡不敢懈怠,當即祭出乾坤袋內的觀天鐘。
觀天鐘是玄階法器,注以法力,小兒巴掌大小,可幻化成長寬兩米左右的巨物,擋元嬰強者的致命一擊。
“咚——”
當雲箭觸碰到觀天鐘外壁的刹那,炸開靈力波動,如漣漪擴散開來。
鹿簡剛鬆一口氣,竟聽觀天鐘碎裂的聲音。
元嬰?
他不止是元嬰!
天菩薩,原主到底撿回了個什麼樣的怪物!
鹿簡心肌梗塞......
電光火石之間,她的玄階法寶裂痕交錯。
須臾之間,“轟 ——”的一聲巨響,四分五裂,碎片化作齏粉,飄散在鹿簡身邊。
萬幸的是,觀天鐘以不得善終的結局,換來與那枚雲箭同歸於盡。
“修為,恢複得還不夠......”宴清池喃喃著,側過身,黑得發沉的雙眸,冷睨著鹿簡,仿佛在看待一個死人。
鹿簡心如擂鼓,仿若在死亡線上溜達了一回。
那日若是此人沒有受到重創,不省人事,原主哪有能力將人擄回來啊!
就算他想清算合歡宗,亦非難事!
要鹿簡跪下求饒,她辦不到,但常年商界摸爬滾打,練就了她能屈能伸的性格。
隻是放在女魔頭身上,她此時此刻的一抹笑意,就顯得不合時宜了。
“宴公子,我看您也不是存心想要殺我,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跟你?有什麼交易可談?”宴清池眼底輕蔑。
在他看來,合歡宗聞風喪膽,縱欲行歡的女魔頭,不過爾爾,欺軟怕硬罷了。
鹿簡是個聰明人,“我們相安無事,各不牽涉,這合歡宗,宴公子想呆多久呆多久, 我以座上賓之禮相待。”
宴清池輕疑挑起眉尖,“這算條件?如何篤定,我會留在如此汙穢不堪之地?”
看著這張完美女媧傑作的麵容,鹿簡收起笑容,正色道,“以宴公子的能力,來去自如不在話下,可是你沒走,而是來朝鳳崖,摸清方圓百裏的地形地貌。”
他哪裏是尋死啊,分明在實地考察。
鹿簡莫名地有種運籌帷幄的氣場,“雲箭唯有一支,未曾傷及我分毫,證明宴公子並不想要我的命,也不想,引人注目。”
從商的,通常有細致入微的洞察力。
根據細枝末葉,深度剖析,才能在瞬息萬變的市場上,所向披靡。
宴清池眸光深了些許,他的心思,仿佛在鹿簡眼下, 開誠布公。
人是惡毒了些,倒也確實聰慧。
鹿簡侃侃而談,但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修真界,奉行原始的弱肉強食,金丹也不過才拿到修行的入場券,山外有山,還有更高更高的山......
宴清池不再看她,對她隻有厭惡,“你,還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男子從她身側走過,拂過淡淡的雪鬆木香。
鹿簡悻悻然。
強者,就是這麼孤高。
不過沒關係,重要的不是爭強好勝,重要的是如何活得有質有量。
否則跟前世的她一樣,嘎嘣沒了,名利都帶不走。
但此次宗門試煉,鹿簡必須贏,拿到長生果。
她洗滌骨髓,重塑根基的這些天。
宋川日日都到蒼淩閣,鹿簡一次未見。
試煉開始前夕,宗門內便大肆操辦,試煉場在執法堂外的比武台。
擂台是石板砌成的圓盤狀,四方設有法陣。
宗門長老在及掌門,在塔樓中,將擂台場景盡收眼底。
合歡宗上下二百餘人,中流砥柱,唯有親傳弟子五人。
其他的無非是外門弟子,和雜役弟子,以及......宗內的雙修爐鼎。
鹿簡緩步踏入,已是人潮如織。
“鹿師姐!”
清脆的聲音,伴隨著在人群中熱切揮手的身影,鹿簡見到了四師妹秦湘兒。
她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身形嬌小,活潑可愛。
影視劇早就說演過幾百遍了,人畜無害的,最是心狠手辣。
四師妹恐怕是所有弟子裏,最希望她死的。
這不,打過招呼,秦湘兒便拉著一個青年,向著她走來,“師姐,你那爐鼎還夠麼?這是我從萬劍宗搜羅來的小點心,師姐拿回去嘗嘗?”
秦湘兒一雙黑寶石般的眼,笑盈盈的。
鹿簡惡寒,下意識拉開距離,看這男人,一臉冷漠:“我對雙修不感興趣,以後別往我這裏塞什麼小點心!”
“師姐?”
秦湘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不是你最愛吃的類型嗎?”
“打住!什麼吃不吃的,小姑娘家家不害臊!”
鹿簡繞道而行,烈日下,汗毛倒豎。
不怪原主以前榮獲“女魔頭”稱號,這個世界,人均瘋子!
可怕,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