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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撐著一口氣,我打車回了家。
那是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層,首付是我出的,房貸是我還的,房產證上寫的卻是媽媽和妹妹的名字。
站在門口,我聽到了裏麵的歡聲笑語。
還有濃鬱的紅燒肉香味。
我胃裏一陣痙攣,酸水直往上湧。
“媽,那死丫頭真得癌了?不會是騙錢吧?”妹妹林悅的聲音,透著幸災樂禍。
“騙什麼騙,診斷書我都看見了。”
媽媽的聲音很穩,伴隨著咀嚼食物的動靜,“可惜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病。要是早死兩年,或者晚死兩年都好。”
“為什麼啊?”
“前年給她買的那份意外險,保額五百萬。要是出車禍死了,咱們娘倆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偏偏是胃癌,一分錢不賠,還得往裏搭錢。”
門外的我,渾身血液凍結。
原來她在電話裏問保險,是因為這個。
她遺憾的不是我要死了,而是我死得“不劃算”。
“那怎麼辦?她要是回來要錢治病怎麼辦?姐手裏應該還有點存款吧?”
“有個屁!她的錢都在我這兒存著呢。”
媽媽冷笑一聲,“悅悅,你記住了。一分錢都不能給她。胃癌晚期就是個無底洞,多少錢填進去都沒個響聲。這錢是留給你做嫁妝的,不能讓她糟蹋了。”
“那她要是賴在家裏不走呢?”
“那就讓她滾!反正這房子名字是你和我的,跟她沒關係。”
“哐當”一聲。
我再也聽不下去,推開了門。
屋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餐桌上擺滿了大魚大肉,紅燒肉色澤紅亮,油燜大蝦香氣撲鼻。
媽媽和林悅手裏還抓著筷子,嘴角沾著油漬,錯愕地看著我。
我就像個剛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臉色灰白,身上還穿著病號服,手背上的血跡已經幹涸。
“喲,這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