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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最先反應過來,臉上沒有一絲被撞破的尷尬,反而皺起了眉,嫌棄地揮了揮手,“一身的消毒水味,難聞死了。別站門口,晦氣。”
林悅抽了張紙巾擦嘴,翻了個白眼:“姐,你不是快死了嗎?不在醫院待著,跑回來嚇人幹什麼?”
我死死盯著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
記憶裏那個會給我熬燕窩、會溫柔地給我梳頭的媽媽,此刻變得如此陌生。
“媽,我要治病。”
我聲音沙啞,伸出手,“把我的工資卡還給我。那裏麵有我這幾年存的四十萬,還有昨天轉給你的五萬。”
那是我的救命錢。
劉桂香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發出清脆的響聲。
“什麼你的錢?進了我的口袋就是我的錢!林笙,你搞搞清楚,從小到大我給你吃好的穿好的,把你養這麼大,花了多少錢?那點錢就當是你還我的撫養費!”
“撫養費?”
我氣笑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妹妹吃剩飯,我吃燕窩,是為了讓我以後能賣個好價錢,對嗎?妹妹穿舊衣,我穿名牌,是為了讓我出去給你釣金龜婿,對嗎?”
“你知道就好!”
劉桂香索性撕破了臉皮,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怕告訴你。你現在廢了!癌症晚期!那就是個廢人!廢人就該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等死,別回來拖累我們!”
“就是。”
林悅在一旁幫腔,眼神惡毒,
“姐,你要是真為了家裏好,就該找輛車撞死。那樣還能賠五百萬,我和媽還能念你點好。現在這樣,隻會讓我們惡心。”
找輛車撞死。
這就是我的親妹妹。
我看著她們醜陋的嘴臉,胃裏的劇痛似乎都麻木了。
心死了,身體的痛就不算什麼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走到茶幾旁,拿起那份被隨意丟棄的保險合同。
果然,受益人那一欄,赫然寫著“林悅”。
投保人是劉桂香。
被保險人,是我。
這不僅是一份意外險,還附加了高額的身故賠償,但前提是——意外身故。
疾病死亡,隻退還現金價值,幾千塊而已。
難怪。
難怪她那麼失望。
“把卡給我。”
我不想再廢話,目光陰冷地盯著劉桂香,
“否則,我就去法院起訴你們。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我有轉賬記錄。你們不讓我活,那大家都別想好過。”
聽到我要起訴,劉桂香的臉色變了變。
但很快,她又鎮定下來,眼神裏閃過一絲狠戾。
“起訴?你還有命等到開庭嗎?”
她幾步衝過來,一把搶過我手裏的保險合同,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本就虛弱,被這一推,整個人重重地撞在電視櫃的尖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