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沒過多久,侍應生回來了。
神色有些慌張,但在看到沈清歡陰沉的臉色後,又強行鎮定下來。
“沈總,露台上......沒人。”
“沒人?”
沈清歡眉頭緊鎖,“跑了?”
“應該是走了。”侍應生低著頭,不敢說露台上有一隻遺落的男士皮鞋,也不敢說欄杆下的積雪似乎有些異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願意在老板的大喜日子觸黴頭呢?
“走了正好。”
沈清歡鬆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輕蔑,“我就知道他是裝腔作勢。剛才還在那演得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一轉眼就溜了。這種男人,滿嘴謊言,令人作嘔。”
許津言也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走了就好,我還真怕溫言哥想不開呢。”
“他想不開?”
沈清歡嗤笑一聲,攬過許津言的肩,“他比誰都惜命。為了榮華富貴,為了沈先生這個位置,他什麼做不出來?放心吧,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他也會賴著活下去的。”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揉碎了。
雖然已經沒有心跳了,但那種窒息感還是讓我想要蜷縮起來。
原來在你心裏,我是這樣一個貪慕虛榮、貪生怕死的人。
沈清歡,你忘了是你當初求著我和你結婚的嗎?
是你在一個大雪天,在我家樓下站了一夜,說你最愛的是我。
那時候的誓言,現在聽來,簡直就像個笑話。
宴會繼續進行。
巨大的三層蛋糕被推了上來。
沈清歡握著許津言的手,一起切開了蛋糕。
奶油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甜得發膩。
我飄在蛋糕旁,看著那上麵精致的一對糖人,做得真像他們啊。
這半年,因為胃癌,我幾乎吃不下任何東西。
每天靠輸營養液維持生命。
我已經快忘記蛋糕是什麼味道了。
我伸出手,想要沾一點奶油嘗嘗。
指尖穿透了奶油,隻帶起一陣微弱的氣流。
連一口甜的,我都吃不到了。
我有些失落地收回手,蹲在桌子底下,抱住自己透明的膝蓋。
“沒關係。”
“反正......也不會覺得餓了。”
“真的......沒關係。”
我在心裏一遍遍告訴自己。
可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變成鬼也會流淚嗎?
如果會,那一定是世界上最苦澀的水。
深夜,賓客散去。
沈清歡帶著許津言回到了我們的——不,現在是他們的別墅。
那裏曾經是我一點一點布置起來的家。
我選的米色窗簾,我養的綠蘿,我買的情侶拖鞋。
現在,全都變了。
玄關處換上了許津言喜歡的歐式地毯,客廳裏擺滿了他愛的百合花——我對百合花粉過敏,以前家裏從來不放這個。
“清歡,今晚我好開心。”
許津言把沈清歡摟懷裏,手指在她胸前畫圈,“但是......溫言哥一直沒消息,我還是有點擔心。他手機也打不通,會不會出什麼事啊?”
沈清歡解項鏈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冷哼:
“能出什麼事?他那種人,指不定現在正躲在哪個酒店裏,算計著怎麼找媒體曝光我,怎麼訛我一筆錢呢。”
“別理他,明天我會讓律師直接去法院起訴。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我不念舊情?
沈清歡,到底是誰不念舊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