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被除名的事,很快在學院傳開了。
有人同情我,有人看笑話,更多人選擇沉默。
王浩後來偷偷找我,在圖書館的角落。
“林峰,對不起。”他小聲說,“那天我不敢說......周浩然的爸爸來隊裏看過,說如果浩然進不了集訓隊,周廳長就會削減我們學院的經費。”
“所以我就成了犧牲品?”我問。
“不止你。”王浩苦笑,“隊裏原本有五個正式隊員,現在變成六個了,周浩然擠掉的是你,但另外四個人裏,有兩個是替補轉正,本來也輪不到他們。”
“他們接受了?”
“不接受能怎樣?”王浩說,“王主任找他們談過話了,說如果鬧事,保研名額就沒了。”
我看著他,這個曾經信誓旦旦說要和我一起衝金牌的兄弟,現在眼裏隻剩下恐懼。
“你會繼續留在隊裏嗎?”我問。
“我......”他低下頭,“我家是農村的,保研對我來說太重要了。林峰,我不能像你那樣......”
“我懂。”我說。
我真的懂。
我不是不懂世故,我隻是不甘心。
那天之後,我搬出了集訓隊的宿舍。
我的東西不多,一個箱子就裝完了。走出那棟樓時,周浩然剛好回來,他爸送他。
兩個人都看見了我。
周浩然很帥氣,穿著名牌,手裏拿著最新款的手機。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淡,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爸爸則停下腳步,走過來。
“林峰同學。”他還是那副沉穩的語氣,“浩然今天開始正式入隊了,你們以後還是同學,要好好相處。”
“我不是集訓隊的人了。”我說。
“那也一樣嘛。”他笑了笑,“對了,王主任說給你申請了一等獎學金,算是對你的補償。你要懂得感恩。”
我沒說話。
他繼續往前走,和兒子一起進了樓。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一等獎學金。
八千塊錢。
買我的國際競賽名額,買我三年的努力,買我可能改變人生的機會。
八千塊錢。
我拖著箱子往普通宿舍走,路上遇到幾個同學,他們看我的眼神很複雜。
有人想說話,但最終沒開口。
我知道,從今天起,我在他們眼裏,就是一個“不識時務”的傻子。
但那又怎樣?
我回到新宿舍,打開箱子,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本厚厚的物理筆記。
從高一到現在,我寫了六本,這是最後一本,還沒寫完。
我翻開,看到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字:“目標:國際金牌。”
我拿起筆,在這行字下麵加了一句:
“即使路被堵死,也要自己開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