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封殺

星光大廈，二十三樓。

劉宜凝的私人工作室。

沒有想象中的金碧輝煌，也沒有忙碌的工作人員。

整個試鏡間空曠的嚇人。

除了陳澈自己，隻有四個人。

導演。

製片人。

一個扛攝像機的大哥。

最後是坐在主位的劉宜凝。

此時氣氛相當壓抑。

每個人都麵無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

導演椅上坐著個留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一雙眼睛上下掃著陳澈，眉頭緊鎖。

能看出對陳澈不是很滿意。

“你就是陳澈？”

“我是電影副導演，你叫我李導就可以。”

李導語氣不是很好。

對此陳澈沒什麼想法。

他畢竟是一個根本沒有作品的新人。

唯一露過臉的還是《加油吧，偶像！》這個選秀綜藝。

和影視根本沒有任何關係。

作為一個導演有意見正常。

“是我。”

陳澈點了點頭回複道。

“會哭嗎？”

李導的聲音裏沒半點溫度。

陳澈搖搖頭。

“不太會。”

話音剛落，李導的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的不耐煩藏都藏不住。

連哭戲都不會的演員？

李導扭頭看向劉宜凝。

發現對方沒有什麼反應。

關係戶嗎......

李導頓時反應過來。

對陳澈的看法更重了。

“但我會唱歌。”

李導鼻子裏哼了聲。

唱歌？

當這兒是KTV賣唱的？

這裏是試鏡間！

你現在是要參演電影！

電影和唱歌根本沒有關係！

要不是因為劉宜凝的關係，李導已經開罵了。

他現在隻能在等等試鏡的時候找個由頭，讓劉宜凝沒辦法反駁的由頭將陳澈給推掉。

就在李導想讓陳澈演一段的時候。

劉宜凝卻搶先開了口。

“唱吧。”

陳澈點了頭。

沒用吉他。

也沒要配樂。

他就那麼站在房間中央。

閉眼。

在睜開。

那股青澀新人的味道，瞬間沒了。

站在那的像是是一個在紅塵裏泡爛了的無名客。

“無名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

“敬你的沉默，和每一聲怒吼”

清唱。

沒了吉他。

聲音裏那股沙啞的故事感，再無遮掩。

一根根釘進人耳朵。

【共情之喉】發動！

房間裏的空氣陡然一沉。

扛機器的大哥，鏡頭本來很穩。

可歌聲入耳。

他的手抖了。

眼眶也紅了。

背著包離開老家身後是黃昏。

住在出租屋裏麵，每天用泡麵填飽自己的肚子。

這應該是每一個來到大城市漂泊的遊子共同經曆過的。

那種在深夜裏的孤獨，走在大街上，沒有任何親人朋友的孤獨。

被一句無名的人詮釋的淋漓盡致。

哢噠。

他放下了沉重的攝像機。

抬手胡亂的抹了把臉。

甚至忘了自己在幹活。

李導一直前傾的身體，不知不覺靠進了椅背。

之前眼神中的那種不屑與不耐煩消失不見。

隻剩下愕然。

他見過太多炫技的。

也聽過太多所謂的深情。

但沒一個，是眼前這樣。

這聲音裏沒半點技巧。

說的全部都是漂泊的遊子的內心！

陳澈不是在唱歌。

他是將所有平凡的人最平凡的生活用歌聲唱了出來。

無名的人。

在這繁華的都市中，又有誰不是無名的人呢？

“無名的人啊 車開啦”

“往前吧 帶著你的夢”

最後一句。

李導猛的抬手，死死按住眉心。

他想起了自己還沒出頭時，拿著劇本跑投資，被人當騙子轟出門。

想起了第一部電影虧的底掉，自己躲在剪輯室三天三夜不閉眼。

那些早就被他埋進骨子裏的酸楚，被這歌聲，硬生生刨了出來。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房間裏一片死寂。

隻有抽泣聲。

那個四十多歲的製片人，低著頭，肩膀抖個不停。

“你”

李導終於開口，聲音啞的厲害。

“受過專業訓練？”

“沒有。”

“歌誰寫的？”

“我。”

兩個回答，輕飄飄的。

卻直接在房間裏炸開了。

李導猛的抬頭，死死盯著陳澈，那眼神要把他看穿。

沒受過訓練的野路子。

全憑天賦和本能唱歌。

還能自己寫出這種歌？

這是什麼怪物？

他終於懂了。

終於懂了劉宜凝為什麼這麼保他。

哪是什麼璞玉。

這是塊神仙玉！

而且隻要能將他的才華發揮出去。

未來的娛樂圈一定有陳澈的位置！

李導猛的轉頭看向劉宜凝，聲音裏全是壓不住的興奮。

“宜凝，男四號戲份太少，屈才了。”

“改男三！”

劉宜凝的唇角，終於向上揚了揚。

她賭對了。

沒有人能扛得住這種來自靈魂的聲音。

這種直接唱到人內心的聲音！

離開試鏡室時，陳澈腦子還是懵的。

這就過了？

還從男四號，升到了男三？

要知道試鏡試鏡，應該是要表演一下的。

結果他就一首歌......

直接給自己升了一個位置！

陳澈走進電梯，看著鏡子裏的人。

太不真實了。

而電梯門快關上時，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人影衝過來。

為首的人看到電梯裏的陳澈，猛的一愣。

他胸前的工作牌，陳澈看清楚了。

盛世傳媒。

陳澈心裏咯噔一下。

他要參演電影的消息要是傳到盛世傳媒。

這要不動點手腳就怪了！

對方也認出了他，臉上還帶著震驚，就手忙腳亂的去掏手機。

電梯門合上了。

隔絕了那道視線。

陳澈的眉頭卻皺的更緊。

果然！

半小時後，陳澈剛出星光大廈，電話就響了。

是劉崇明。

“小澈，恭喜你。宜凝剛給我打了電話，你試鏡太牛了，李導當場拍板，角色提到男三。”

劉崇明聲音裏的高興勁兒，隔著電話都能溢出來。

陳澈卻高興不起來，電梯裏那一幕總在眼前晃。

而就在這時，劉崇明那裏傳來一些聲音，像是有人在說什麼。

“什麼？該死！”

電話那頭，劉崇明的調子一下沉了下去。

“陳澈，出事了！”

“就在剛才，盛世傳媒那邊以經通過關係，給廣電打了招呼。”

“理由是你身份存疑，存在輿情風險，把我們劇的備案給卡了。”

“意思就是，隻要你還在演員名單裏，這劇就別想拿到拍攝許可證。”

劉崇明的聲音滿是疲憊。

“宜凝現在還在爭取，動用了所有人脈，但......”

“周正清是鐵了心要整死你。”

“這動靜，是要將你徹底封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