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的手機很安靜。
是近來難得的空閑。
直到傍晚,才嗡的震了一下。
陳澈倚在便利店門口的牆上。
喝完瓶裏最後一口水。
他才不緊不慢的摸出手機。
一條V信。
劉宜凝發的。
“備案的事我正處理,下周按時進組。”
沒有解釋,也沒有安撫。
純粹是命令的口吻。
但這句話,比一萬句承諾都管用。
陳澈看著屏幕。
手指懸在鍵盤上,刪刪改改。
最後隻回了一個字。
“好。”
消息才過去,對話框立刻跳出新的。
秒回。
“戲不等人。你也是。”
陳澈嗤笑一聲。
這就是劉宜凝的風格。
手裏永遠攥著一根鞭子,抽的所有人往前跑。
【人設點數:812。可進行抽獎。】
係統麵板跳了出來。
陳澈直接無視了。
他現在沒這心情。
空瓶子扔進垃圾桶,他轉身拐進旁邊的黑巷子。
巷子很窄。
兩邊是斑駁的老牆,路燈的光被樓宇切割的稀碎。
這種環境,是個搞事的好地方。
剛走兩步,陳澈停下了。
巷口堵了六七個身影。
一個個流裏流氣的,胳膊上是掉色的紋身,眼神不善地看著他。
為首的是個光頭。
脖子上掛著條大金鏈子,假的,在暗光裏閃著賊光。
“兄弟,借一步說話?”
光頭晃了晃脖子,身後的幾個人,一步步圍了上來。
陳澈沒動,眼皮都懶的抬。
“有人讓我們來勸勸你,別再圈裏蹦躂了。”
光頭咧嘴,一口黃牙。
“哦?”
陳澈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誰?”
“這你就別管了。”
光頭笑的更開心了。
陳澈的懂事讓他很受用。
能不動手最好。
他們也嫌累。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嘛。”
陳澈點了點頭。
“行。那你們打算怎麼勸?”
光頭臉上的笑僵住了。
這事不對。
他想過陳澈會怕,會求饒,會放狠話。
就是沒想過,對方會跟個沒事人一樣,心平氣和的討論“勸說”的方式。
“嘴上勸不聽,那就隻能動手勸了。”
光頭給旁邊的小弟使了個眼色。
兩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拳頭直接揮了過來。
拳風呼嘯。
結結實實的砸在陳澈胸口。
“砰!”
悶響在窄巷裏回蕩。
陳澈紋絲不動。
眼皮都沒眨一下。
【銅皮鐵骨】被動生效,這點力道和撓癢癢沒區別。
出拳的兩個小混混卻傻了。
拳頭硌的生疼,骨頭都快裂開。
“沒吃飯?”
陳澈低頭看了看胸口,又抬眼看他們,眼神裏滿是純粹的疑惑。
那兩人臉色漲紅,感覺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操!”
第二拳,第三拳,砸了過來。
陳澈依舊沒還手。
甚至沒退半步。
他就那麼站著,任由拳頭落在身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打著打著,兩個小混-混停了手。
他們喘著粗氣,看著毫發無損的陳澈,眼裏全是驚恐。
這是人?
光頭的表情徹底變了,臉上的橫肉一抽,輕鬆寫意消失的無影無蹤。
今天這活兒,不對勁。
“如今是法治社會。”
陳澈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砸在每個人心上。
“傷人和殺人,一字之差,區別可就大了。”
“一個是坐牢,一個是槍斃。”
光頭的臉色瞬間煞白。
陳澈沒理他們的反應,彎腰從牆角撿起半塊碎磚。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他舉起板磚,對著自己的胸口,猛的拍了下去。
“哢嚓!”
一聲脆響。
板磚碎了,掉在地上。
巷子裏死寂一片。
陳澈跟沒事人一樣,又彎腰撿起另一塊。
“哢嚓!”
第二塊。
“哢嚓!”
第三塊。
混混們眼睜睜的看著他麵不改色的再自己胸口拍碎了三塊板磚,腦子嗡的一聲。
恐懼,攥緊了他們的心臟。
這是哪來的瘋子。
一個不要命的瘋子。
陳澈隨手扔掉碎磚,拍了拍胸口的灰,那件廉價T恤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他抬起頭,看向以經呆住的光頭。
“冤有頭,債有主。誰讓你們來的,回去告訴他——”
“他派來的廢物,連我一個學生都不敢打。”
陳澈的聲音很平靜,卻冷的刺骨。
他頓了頓,看著光頭茫然的臉,忽然笑了。
“真是老奶奶鑽被窩——”
光頭下意識的呆呆看著他,跟不上這跳脫的思路。
“給爺整笑了。”
【樂子人設點+3】
話音落下,係統提示也跟著跳出。
【人設點數累積,獲得一次抽獎機會。】
陳澈隨手點開,刮開塗層。
【恭喜宿主獲得被動技能:出神入化的眼神(lv1)】
【出神入化的眼神:你的眼神充滿故事感,一秒鐘入戲,看狗都深情。】
這技能......
陳澈還沒來得及吐槽。
對麵的混混們崩潰了。
“鬼啊!”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剩下的人如夢初醒,撒丫子就跑。
光頭跑在最後,衝出巷口前,終究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他正好對上陳澈的目光。
平靜,深邃。
冰封的湖麵下,藏著萬丈深淵。
那眼神帶著點悲憫,又帶了點看透一切的了然。
【出神入化的眼神】被動觸發。
光頭渾身一哆嗦,腿肚子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連滾帶爬的跑的更快了,身後有惡鬼在追他。
巷子裏,終於又安靜了。
陳澈回到宿舍時,很晚了。
他剛推開門,一個黑影就拎著兩杯奶茶衝進來。
是範橙。
他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激動的話都說不利索。
“陳澈!快看!劉宜凝發微博了!”
陳澈被他晃的有點暈,順手接過奶茶,熟練的插上吸管。
他點開微博,熱搜榜上,一個詞條正詭異的攀升。
#劉宜凝 截圖#
點進去,是劉宜凝的個人賬號。
最新一條微博,十分鐘前發的。
沒一個字。
隻有一張圖,和一個精確到秒的時間戳。
那是監控畫麵的模糊截圖。
昏暗的練習室,一個孤單的身影坐在角落,抱著破吉他,低頭彈唱。
正是那天晚上,他唱《無名的人》的場景。
照片像素很渣,光線也暗,卻有種該死的氛圍感。
評論區以經炸了。
“我靠!什麼情況?劉導發的這是陳澈吧?”
“這個時間點,這個截圖我聞到了大瓜的味道!”
“所以封殺是假的?劉宜凝導演這是在正麵剛資本?”
“嗚嗚嗚哥哥這個側影太有故事感了,一個被世界拋棄卻還在堅持夢想的音樂人,我腦補出了一百萬字虐文!”
“沒有文案,才是最好的文案!這簡直在說:我什麼都不解釋,但我選擇站在他這邊!”
範橙還在旁邊激動的上躥下跳。
陳澈卻很平靜。
他默默看著那張截圖,吸了一大口奶茶。
冰涼甜膩的液體滑入喉嚨,讓他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一臉興奮的範橙,淡淡的開口。
“還沒死。”
“而且暫時不打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