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應天府的宮道寬闊巍峨,紅牆黃瓦直插雲霄,錯落有致的殿宇簷角雪夜裏透著皇家獨有的威儀。
陸沉舟走在最前,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顯得尤其格格不入。
但這不妨礙他腰杆挺得筆直,步履從容,滿臉好奇地左摸摸右看看。
反倒是把身後拎著繡春刀,麵色繃緊的毛驤襯托得像個跟班。
要知道,前麵二十餘未來自應天府的名醫皆是由他帶入宮門,他們無一不是瑟瑟發抖,一個個大氣不敢喘,縮著脖子,眼裏寫滿赴死的絕望。
毛驤看著陸沉舟那吊兒郎當的樣子,心裏霎時沒底起來。
因為他可是統領萬千錦衣衛的鎮撫司指揮使,這群名醫皆是他命人從民間抓來的,能不能治是其次,要是因為亂操作提前給人馬皇後送走了,讓人看出來沒有真才實學。
保不齊老朱會龍顏大怒,牽連到他頭上。
於是毛驤趕在陸沉舟跨入坤寧宮門檻前,快步追上,壓低聲音試探道:
“陸郎中,你倒是心大。”
“先前二十多個名醫,入宮前哪個不是怕得跟個鵪鶉似得,就你...像在逛自家藥鋪,你果真有把握?”
陸沉舟偏頭一笑,眉眼清俊有神,語氣清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怕有用?怕就能活?與其抖成篩子,不如想想怎麼看病。”
“而病人我都還沒見到,又何談把握?”
毛驤噎了一下,竟然無言以對。
正當他仔細斟酌是不是該將陸沉舟送進去時,耳畔又響起了少年郎中夾著嗓子擠出來的氣泡音:
“既然毛指揮使問了,想必也是對我的手藝不放心,那我也給你交個底,毛指揮使你最近是不是常感腰痛或腹痛難忍,尿意強烈時甚至會蔓延腹股溝乃至根器?”
“你這程度說不定已經開始尿血了吧?”
陸沉舟一個字一個字如同驚雷於毛驤腦海炸響。
他立馬握住陸沉舟的手,也不管人家怎麼知道這些秘辛連忙道:“陸郎中...哦不陸神醫,請問我這是什麼病?可會害我性命?”
哎喲,看毛驤這反應,是說著了啊。
陸沉舟雙眼泛著別人無法察覺的金光,他早就開啟了神醫之眼。
他也沒那麼好心給毛驤治病,純粹是在給馬大姐看病前,想試試金手指好不好用罷了。
如今看來非常管用,那接下來他陸沉舟可就要發揮奸商本性了。
“嘖嘖嘖,你這病啊擱我們那叫做腎結石,一般情況不會要人命,可毛指揮使還沒有孩子吧?”
“哎,指揮使可憐啊...”
陸沉舟才不會告訴他,毛驤腦殼上寫著【腎結石】三個字。
至於為什麼要杜撰毛驤會因此斷子絕孫的危害?
他待會要花錢去給皇帝老婆看病,總不能提前向老朱伸手要錢吧?
真敢這麼幹,估計都見不到馬皇後就會被太監們拖出去剝皮實草吧?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毛驤是陸沉舟目前唯一搭得上話的人,剛好他指揮使一個正三品官,不可能會沒錢。
不框他,框誰?
“陸神醫,救我!這裏是我身上所有的銀錢,請你笑納!”
該說不說,錦衣衛的頭子就是上道,說話間從飛魚服掏出來一張明晃晃的銀票。
陸沉舟低頭一瞥,表情立馬由欣喜變成嫌棄,居然才三百兩,這哥們摳搜的啊。
毛驤明顯察覺到陸沉舟心裏的不悅,可他並沒有再俯首彎腰,而是一把抽出了腰間明晃晃的繡春刀,抵在後者脖頸。
那炫目寒光似是在說:
“你要不收銀票,我毛驤也可以用別的支付方式。”
“要知道,我還沒想好要不要送你進去會診呢!”
陸沉舟這人精哪能不知對方深意,隻能悻悻伸手摁下刀柄,悻悻道:“你看看毛大哥,你又急了不是?!我說我不救了嗎?”
旋即他收下銀票入布衣囊中。
說來也是神奇,銀票入囊那一刻便倏地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陸沉舟耳畔響起那隻有自己能聽見的播報音。
【支付寶...神醫係統到賬300兩】
雖然不知道這錢夠不夠解決自己的死局,但收了錢就要辦事。
陸沉舟金色雙眸認真端詳起毛驤腦袋上被巨大標價隱匿的麵板。
【病人:毛驤】
【病症:腎結石】
【治療方法:解鎖該段文字需要60兩白銀】
這個價格說貴也不貴,但也沒便宜到哪裏去。
陸沉舟此時正是急用錢的關口,撓撓頭看向一臉焦急的毛驤,企圖想要開口詢問能不能過幾天再和他說該如何診治。
但顯然毛指揮使不是那種喜歡等待的人。
他見陸沉舟磨磨蹭蹭,腰間剛塞入刀鞘的繡春刀又一次寒光乍現。
要知道毛驤那麼急著要個答案,不僅僅是為了治療自己的隱疾,更是要借此判斷陸沉舟是否真的擁有行醫治病的能耐。
哪怕陸沉舟是給出一張藥方,他也會立刻詢問相熟太醫,藥方的可行性。
這既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領導負責。
陸沉舟眼見毛大哥又急,他隻能豁出去用神識摁下解鎖按鈕。
下一秒,毛驤頭頂上金光乍現,宛若仙人撫頂。
待金光消散,治療方法顯現出來,陸沉舟看後是又氣又喜。
【治療方法】
【使出全力,拳擊病人肚臍眼右下方三寸處,方可拳到病除】
穿越第一天,就要求宿主拳打錦衣衛指揮使。
好好好,狗係統你是真沒想陸沉舟能夠好好活著。
但事已至此,陸沉舟除了相信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怎麼說,老子這病你打算怎麼治?”毛驤的耐心顯然已經消磨殆盡,言語裏盡是“大明人屠”的狠厲語氣。
陸沉舟當然聽得出來,這廝又在威脅自己。
反正橫也是死,豎也是死,他陸沉舟作為一個已經死了一次的二十一世紀一方首富,在也按捺不住這窩囊氣。
他咧著嘴角,鞠躬作揖道:“指揮使這病要根治也不難,隻要...”
後麵半句,陸沉舟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線
“隻要什麼?”毛驤顯然是被勾起了好奇心,自己長久以來沒少為這隱疾尋醫問藥,這陸小郎中竟然說根治也不難?
下意識裏,毛驤不禁往前靠了一個身位。
“隻要吃我一記...蓄意轟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