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府小園,月明星稀,天高氣寒。
陸沉舟看著滿桌好酒好菜,越看身邊乖巧懂事的小黃門越是喜歡。
他揪了一下馬三寶圓乎乎的胖臉,示意他坐下一塊吃。
馬三寶連忙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陛下讓我來是伺候大人的,豈能和大人同坐。”
“伺候?”陸沉舟拿起酒杯,半開玩笑地說,“是,監視吧?”
馬三寶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沒敢回答,隻是見陸沉舟酒杯空了,就趕緊滿上。
陸沉舟也不惱,老朱這位頂頭上司是什麼脾性,他早就在曆史課領教過了。
既然想在他手底下混飯吃,自然雷霆雨露都要受著。
更何況,陛下送來的不是禍端,而是“金銀財寶!”
神醫之眼開!
【病人:馬和(鄭和)】
【病症:天閹(先天生殖係統發育不全)】
【治療方法:須長期接受針灸診療,方可初顯成效,若要康複,須配合以財買命用壽命加持,解鎖本段文字需費用1000兩白銀】
1000兩?
陸沉舟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他目前為止見到最貴的治療方法。
還是光看的價格。
不過轉念一想,能治就行。
鄭和可是未來的下西洋總指揮,朱棣的搖錢樹,這1000兩花出去,買回的可是成百上千倍的回報。
“三寶。”陸沉舟忽然開口。
“在!”
“你隻要踏踏實實跟在我身邊,你這病我給你治了。”陸沉舟夾起一塊雞肉放進嘴裏,好似在嘮稀鬆平常事。
馬三寶聞言,倒酒的手不禁一顫,鼻頭瞬間酸了起來,當即跪了下去:“陸大人!你若真能治好我,我馬三寶這條命就是你的!”
陸沉舟扶起他,畫出了第一張支票:“先別急著謝,治病需要花錢的,而且不便宜,等我手頭寬裕了,就給你治。”
馬三寶狠狠點了點頭,眼裏滿是感激!
第二天,天還沒亮,陸沉舟還在和周公打架,院子裏便有敲敲打打聲不絕於耳。
馬三寶進了出,出了進,連問了三次陸沉舟要用早餐了沒。
陸沉舟人都麻了,知道馬三寶是朱元璋派來監工的,但實在想不到上班第一天就那麼沒人味。
你要知道,現在還不到卯時啊!
“陸大人...”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起床好吧,能不能別煩了!”
終於在門又一次被人打開之時,陸沉舟的起床氣徹底爆發。
他直起身子卻發現來人並不是馬三寶,而是一臉諂媚像的李忠堂。
此時的李忠堂已經換上不知從哪掏來的管事服,儼然一副陸府管事的做派,手裏捧著一冊賬本,顯然是徹夜清算了自己的家產。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這笑臉人給自己送錢呢?
“是李老啊!”陸沉舟趕緊起身將賬本放置一邊,給對方倒了杯水,示意李忠堂下座。
“不忙,不忙,這是我昨夜清算出來的賬目,還請大人先看一眼。”
李忠堂的態度極其溫和謙卑,搞得陸沉舟都有點不好意思。
下一秒,係統界麵自動發出了提示音:
【檢測到宿主接收李家財產,錢包同步中】
【目前賬目:10000兩白銀】
【係統可使用隔空取錢充值功能,無須宿主親自充值】
多少?1萬白銀?
陸沉舟知道這小老頭有錢,但不知道他原來那麼有錢!
這還真讓陸沉舟掏著了!
旋即他就給自己充多了一年壽命,就這還剩1240兩。
“李老,沒想到你那麼有錢啊?”陸沉舟假意翻動了幾下賬本,並不想暴露自己的金手指,“都給了我你不心疼嗎?”
“錢財乃身外物,陛下既然將我劃到陸大人麾下,那自然要將家資係數上交。”李忠堂搖了搖頭態度陳懇,心裏那點小九九全然被陸沉舟掌握。
“你想跟我學醫啊?”
窗外馬三寶提醒陸沉舟已經到了卯時,陸沉舟應了一聲好,一邊穿著準備好的官服,一邊開口詢問李忠堂。
你別說,確實人靠衣裝。
李忠堂內心想法被陸沉舟說中,他咬了咬牙居然朝陸沉舟跪了下去:
“老朽知道陸大人藏技,低調,如果大人肯教,老朽願現在就拜大人為師!”
陸沉舟趕忙上去托舉:“別別別,李老,你這我受不起啊,我都說了我不通醫術,行吧,你要真想學以後我救人時,你可以在旁邊看。”
李忠堂聞言,激動得老淚縱橫,一個勁得道謝表忠心,陸沉舟都不知道說了幾次不用客氣...
太醫院前,一輛轎子穩穩下落。
陸沉舟挑簾下轎,恢弘的太醫院大門讓見過大世麵的他都有些吃驚。
李忠堂打發走車夫走到陸沉舟身旁:“陸大人,您的院監署在太醫院西頭,老朽帶您過去。”
李忠堂是自己跟過來的,非說什麼第一天上班害怕陸沉舟被坑。
搞得陸沉舟滿頭霧水,心裏想難不成還有啥職場霸淩?
然而李忠堂隻是笑笑,寬慰陸沉舟到那就知道了。
“這裏你熟?你不是沒在這任過職嗎?”陸沉舟好奇地問。
李忠堂點了點頭:“老朽跟了陛下多年,洪武朝創立之初,陛下曾邀請我出任院正,隻是老朽已老眼昏花,難堪重任,隻能時不時來太醫院幫襯。”
噢,陸沉舟瞬間明了,李忠堂就是太醫院的高級顧問唄。
“陸大人,時候不早了。”李忠堂提醒陸沉舟,“咱們邊走邊說。”
後者這才發現原本熙熙攘攘的太醫院大門,此時已人跡罕至。
兩人趕緊朝門口吏目交了上任文書,進院。
太醫院的早會設在正堂。
卯時三刻,所有醫官到齊,按照職能劃分排成了五列。
一個留著山羊胡,身材精瘦的老醫官於前排立著,神情傲然。
他的身後有一把上了年份的紫檀木太師椅,空空如也。
李忠堂示意以陸沉舟的身份可以直接去院監署喝茶,上班第一天並不用在此候著。
陸沉舟則是擺了擺手告訴他,自己想湊湊熱鬧。
於是乎兩人便站在隊伍角落,看此早會。
“主內院使林川,今日輪值坤寧宮,皇後娘娘鳳體初愈,日常照顧需格外細致,你們院已經丟了一次人,切莫再有行差踏錯之處!”
李川陰沉著臉,眼眶黑霧濃重顯然昨晚在太醫院官舍沒有睡好。
被人當眾數落自己的丟人事跡,牙齒都快咬碎了,隻能恨恨道:“屬下領命。”
“主外院使劉安...”
“主藥院使趙明全...”
“主民院使旺德福...”
山羊胡將太醫院四大院,十二科全部部門安排得井井有條,全然沒注意到與他平級的陸沉舟已經來到了行伍之後。
陸沉舟也不急,饒有興趣地問:“這人負責主持太醫院早會莫不就是咱們院的院正大人?”
李忠堂笑著搖搖頭:“那是院副,徐達茂,院正非必要時不出席早會,工作皆由徐達茂安排。”
“哦,原來如此,咱院正還挺有排場...”陸沉舟恍然大悟,旋即感到奇怪,“那咱院監署在哪個方列,怎麼不見他安排工作?”
李忠堂聞言,指了指方列角落,隻見一群院判縮在那裏,毫無生氣:
“那幾位就是,至於為什麼沒給院監安排工作,那是因為上任院監已被逼得自殺,您還沒走馬上任,陸大人,我跟你說...”
“在太醫院,院正方執業才是天,隻要有他在一天,你這位子就是個虛職...別說行使監察職權了,搞不好你也得背口黑鍋!”
李忠堂話還沒說完,徐達茂突然暴怒:“誰!誰那麼大的膽子在早會上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