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達茂都給陸沉舟整氣笑了,心裏破口大罵:
“好啊,他在太醫院摸爬滾打二十餘載還從未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子挑戰過權威!”
“陸沉舟你想當眾顏麵掃地,老夫成全你!”
“陸院監既然想要顯聖,老夫莫有不從。”他強忍怒意捋著胡子,算是應下了這場賭約。
“不可啊,陸大人莫因老朽而斷了自己的前程。”李忠堂見陸沉舟如此袒護,立即勸阻。
對賭還讓對方出題,誰知道徐達茂憋著什麼壞屁,他是真怕陸沉舟吃虧啊。
看著這一幕,李川心裏也有一些動容,心裏不禁在想“難不成這陸沉舟真有幾分本事,是我小看了他?”
“無妨,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陸沉舟拍了拍他的手,笑得非常自信。
徐達茂這個老登一看就看過網文,不知道不能和穿越者打賭,他包輸。
“不如這樣?”徐達茂生怕陸沉舟會後悔,拋出早已準備好的考題:“院裏有些個疑難雜症的病例,都是咱們院裏各科治了好些日子沒見好的,我給陸院監挑一個,讓我們開開眼?”
話音剛落,立刻有人小聲議論:
“徐院副說得怕不是壓在桌底下墊桌腳的那幾個病例吧?”
“那可是咱們院放棄的病例啊。”
“要是果真如此,陸院監能醫好就真是神了。”
起哄的人越來越多,聲音裏滿是看熱鬧的味道。
隻見徐達茂揮了揮手,讓人從醫署裏翻來了一本老舊病例,正是前言提到的其中一本。
院監署那幾個院判見狀,互相對視一眼,眼裏滿是絕望。
這下完了,剛到手的新上司又要沒了。
“既然諸位同僚那麼相見識陸某的醫技,在下不掃興獻醜了。”陸沉舟不慌不忙,“不知病人身在何處?”
陸沉舟裝13之餘心思縝密,他可沒忘了神醫之眼隻能當場給人治病。
而這正中徐達茂下懷,當場看病要是看不好,這名聲原理院外都別想要了:“來人,有請張員外。”
片刻後,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被小吏目領了進來。
此人穿著體麵,但麵色蠟黃,眼窩深陷,走路時弓著腰,左手一直捂著右肋骨,一米八幾的大高個硬生生縮成了一個小老頭,顯然是被病痛折磨了不短時間。
“這位是應天府為我院提供藥材的張懷山張員外,因肝病肋痛三年,大方脈,針灸兩科都看過了,不見好轉。”徐達茂介紹道,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陸院監,請吧。”
張員外一聽,陸院監,那可是個大官啊!想必醫術很高超!
他連忙忍著痛,連連拱手在陸沉舟耳邊細語:“陸大人,你可得救救我!我這肝已經疼了好幾年了,今年開春,愈發疼了,吃了幾十副方子,看過許多名醫都不管用,都說我這病沒治了...”
“你要是能治好,我錢有的是,搞藥路子也有的是,隻要你開口,什麼長白山的山參,黃河裏的沉香...就是百越,嶺南的稀奇蠱物我這都能安排。”
蠱物?
陸沉舟瞬間警醒,正想開口細問對方卻被咳嗽聲打斷。
“陸院監,時候不早了。”徐達茂知道這張員外是個話癆,他等著看陸沉舟被打臉呢,於是催促道。
陸沉舟隻能暫且將此事記下,示意張員外坐下。
他佯裝把手搭在張員外脈搏上,同時神醫之眼悄然開啟——
【神醫之眼,今日使用次數1/3】
【病人:張懷山(應天府商人)】
【病症:膽結石,膽囊炎】
【治療方法:解鎖此段文字須白銀100兩】
陸沉舟知道這病,上一世他就曾經也得過。
說白了就是和毛驤一樣的結石,隻不過這塊在肝裏,在某次結石堵塞膽囊管後,誘發了急性膽囊炎。
瞧張員外這樣,明顯是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
不過還好,解鎖治療方法並沒有太貴。
【解鎖】
【治療方法:一、以內服藥排石,需一月見效;二、以針灸配合推拿,一日見效】
【注:患者體內結石已形成三年多,因長期飲食不節製,過食肥甘所致,常伴隨體熱高溫,若食用肥肉,則症狀更加強烈】
陸沉舟看完,確實感覺到張員外體溫異於常人,沉吟道:
“張員外,你這病,根源不在肝,在膽。”
此言一出,徐達茂的論調被陸沉舟徹底推翻。
徐達茂直接笑了,這家夥果然是一個庸醫。
在他那個年代,膽作為肝的附屬物,並沒有人加以研究,出了問題也就是著重解決肝的問題,肝好則膽好,是為肝膽相照。
一眾醫官亦然如此想,竊竊私語之外向陸沉舟投來鄙夷的眼神。
張員外摸了摸大肚皮,見別人議論紛紛,頓時也沒了起初的信任:“膽?”
“對。”陸沉舟指了指他的右肋下方,“簡單來說,你因常年好肥肉,不忌口,這個地方長了個石頭,堵住了膽汁流通,所以才會疼,每每貪嘴,必然情況加劇。”
張員外臉色大變,他貪嘴的毛病被陸沉舟說中,趕緊追問:“石頭,肚子裏長石頭?”
李川也愣了,他沒想到陸沉舟居然不學無術到這個地步,居然直接說人身上長了石頭。
但陸沉舟護他老爺子的行為,他看在眼裏,咬了咬牙,挪到了陸沉舟跟前,小聲提示:“肝氣鬱結...”
想讓陸沉舟身敗名裂的徐達茂怎麼會給對方作弊的機會,立馬出言譏諷:
“陸院監,你這診斷在下不敢苟同,《黃帝內經》也好,《傷寒論》也罷,從未聽說過人肚子裏會長石頭,你這是從哪本醫書上學來的?”
“從一本叫現代醫學雜誌上看來的。”陸沉舟正忙著檢查張員外症狀是否對症呢,隨口便胡謅了一本書。
“...”徐達茂簡直無語到了極點,現代是什麼代,“既然陸院監已經有了診斷,那煩請陸院監說說該怎麼整治吧!”
“很簡單,我有辦法現在就治好!”陸沉舟麵不改色,從李忠堂隨身藥箱裏拿出一盒銀針“簡單到隻需紮幾針,再配合推拿就可以把石頭排出去就行了。”
現在就能治好?
紮幾針配合推拿把石頭排出去?
短短兩句話,每個字徐達茂,李忠堂父子等一眾醫官都認識,但組合起來就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要知道這張員外可是太醫院臭名昭著的燙手山芋,怎可能立馬就好?
張員外本人也是不信:“排出來?從哪排?”
“自然是跟著二便一起排出來。”
張員外臉色古怪,但病急亂投醫,他寧死也不願再受這病折磨:“那...那有勞陸大人了!”
陸沉舟讓人搬來一張長桌,讓他躺上去,解開上衣。
他拿起銀針,在火上燎烤,神醫之眼已經貼心地在張員外身上生成了紅圈。
陸沉舟沒有猶豫,直接下針:
“一針,日月穴,疏肝利膽!”
“二針,期門穴,理氣止痛!”
“三針,膽囊穴,直達病灶!”
“最後一針,陽陵穴,合穴,通經活絡!”
四針下去,張員外隻感覺右肋下不再疼痛變成一陣陣酸脹,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翻個身。”陸沉舟乘勝追擊。
張員外聽令翻過身,陸沉舟雙手按在他背部,從肝俞到膽俞,一路推拿下去。
這套手法,也是係統標注好了的,他隻需照做就行。
良久,就當陸沉舟推拿到第三遍,眾人都以為陸沉舟隻是唬人手段時,張員外忽然“哎喲”一聲,捂著肚子坐了起來。
“怎麼了?若是覺得不對勁,盡管說,我請院正出來接陸院監的手。”徐達茂一瞧機會來了,趕緊來到張員外身邊緊緊握住他的手掌。
“撒開,快撒開!”張員外臉色漲紅,也不顧和徐達茂的情義,捂著肚子就往門外跑。
徐達茂看著張員外遠去的背影,氣得山羊胡子都直了大罵道:“陸沉舟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人都給你治跑了!”
聞言,李忠堂父子麵麵相覷,神色古怪。
眾醫者哄堂大笑,幾個院判徹底把頭撇了過去。
陸沉舟隻是聳了聳肩:“不急,讓子彈飛一會兒,我人就在這,張員外不回來謝我,陸某任憑你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