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主府花園。
自老太監報門已經整整過去了半炷香的時間,暖閣內仍是毫無聲響。
歐陽倫急得來回踱步。
突然裏麵傳來公主爽朗的笑聲,歐陽倫心裏貓撓似得再也坐不住,提著大包小包東西,也不顧老太監攔著,徑直推門進去。
一進門,隻見一身著青衫的陸沉舟背對著歐陽倫,正在公主榻邊為公主把脈。
“公主,下官歐陽倫來看你來了,你看我給你帶來了...”
推門動靜很大,驚得陸沉舟回過頭來與歐陽倫對視。
眼神接觸那一霎,空氣似乎凝成實質,雙方緘默了足足三四秒有餘。
“是你?”
“是你?”
歐陽倫原本諂媚的表情變化極快,瞬間變得猙獰幾欲直接暴走。
可他快,陸沉舟更快!
隻是兩三步,就滿是激動地來到歐陽倫旁邊,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恩公,你怎麼在這啊?”
嗯?
歐陽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都給搞楞了。
“你們認識?”朱寧嫣搶在歐陽倫回過神前,給陸沉舟遞過了話茬。
“哎呀,公主我跟你說。”陸沉舟三步並做一步走,拽著歐陽倫就來到了公主前麵,“方才我在城南為你買鴨,遭到隔壁賭檔老板為難,就是這位恩公仗義出手,救我於水火。”
“你看恩公為了我,都負傷了!”陸沉舟滿臉真誠,指了指仍舊發燙的巴掌印,心痛不已。
“你...”
“歐陽公子果真如此威猛?”
歐陽倫剛想撒開陸沉舟的手,罵他顛倒是非,可朱寧嫣的配合極好,壓根不給歐陽倫插嘴的機會。
一張美若天仙的臉,此刻寫滿了少女對英雄的仰慕。
仍誰看了,都會失神。
威猛?我嗎?
“嗐!”歐陽倫明顯沉淪於此,鬼使神差地撓了撓腦袋,紅著臉道,“不過路見不平罷了。”
“臣懇請!”
陸沉舟見對方已經上套,趕緊趁熱打鐵,跪在公主榻前,一臉怒像!
歐陽倫都看傻了,他都接這茬了,這太醫還想搞什麼鬼?
誰知陸沉舟咧嘴一笑道:
“依《大明律》,凡參與賭博者,一律杖八十,沒收所有賭資充公,若開設賭場容留百姓參賭者罪加一等,著砍手發徭役,家產賭場充公論處。”
“此賭場老板在天子腳下,不顧王法開設賭場,還尋釁滋事,當街行凶,實乃窮凶極惡也,懇請公主立即調鎮撫司錦衣衛前去收拿,為恩公鳴不平!”
此言一出,歐陽倫如遭雷擊,這陸沉舟是鐵了心要弄死自己。
誰知這還沒完,朱寧嫣的組合拳打得飛快!
“好啊,好極!”朱寧嫣拍案而起,哪還有半點厭食症患者的樣子,錚錚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此等惡事,目無法紀就算了,欺負人還欺負到本公主頭上來了,居然敢當街毆打駙馬都尉,當真以為我老朱家沒人了是吧?”
“來人!立刻著鎮撫司應本宮口諭,拿下惡賊,若有反抗者,按謀逆當街打殺!”
“臣等領命!”
也不知是不是房間裏裝了攝像頭。
朱寧嫣一聲令下,剛還空無一人的公主府花園,瞬間衝出一隊身著飛魚服,手握繡春刀的錦衣衛高呼領命。
歐陽倫看著這奧斯卡最佳男女主角的演技,終是心態崩潰了,立即高呼:“等等!”
可朱寧嫣已經演爽了還管你甚多,道:
“歐陽公子莫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口氣,我朱寧嫣幫你出了!”
那決絕的小表情似乎她就是這世間最疼歐陽倫的人。
“誒我...兄弟你倒是幫我說句話啊!”
“隻要你能幫我保守秘密,阻止公主,我可以對你打我的事情既往不咎!”
歐陽倫被這陣仗嚇得手足無措,情急之下隻能拉過一旁的陸沉舟耳語起來。
陸沉舟嘿嘿一笑,比了個“1”的手勢。
“一百兩?”歐陽倫當然明白對方這是什麼意思,但陸沉舟這麼一倒騰,就敢開價一百兩,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是一千兩!”陸沉舟一字一頓糾正歐陽倫。
“那你不如去搶!”
“公主,臣雖是一介書生,但也略懂一些拳腳,為給恩公報仇,我願親自領兵!”
“一千兩就一千兩。”
“成交!”
台麵下的小九九,朱寧嫣看在眼裏,雖然聽不出,但也看出了端倪。
她看著歐陽倫惡心壞了的表情,別提有多高興了。
交易達成,陸沉舟收起銀票給朱寧嫣拋來一個眼神示意可以收尾了。
朱寧嫣立即清了清嗓子:“你們是聾子嗎?還不快去!是在等本公主親自領你們去嗎?”
下一秒,錦衣衛立即開拔準備動身。
“等等,臣雖然是一介書生,但也略通一些拳腳,恩公受此大辱,我願親自領兵前往。”
該說不說陸沉舟是講誠信的,收了錢就會辦事。
“可你還沒給本公主看完病呢。”
“那就等看完病再去不遲。”
“準了。”
陸沉舟,朱寧嫣一問一答,珠聯璧合,毫無破綻。
隻是見歐陽倫還杵在原地不動,陸沉舟恨鐵不成鋼地小聲提醒道:“還不快去收拾攤子,公主無戲言,錦衣衛是一定會去,我隻能在這幫你拖延時間。”
歐陽倫恍然大悟道:“公主殿下,臣突然想起家裏還有點急事要處理,改日再來看望公主。”
說完,他便趕緊撇下一大堆禮品,忙不迭跑了出去。
“誒,怎麼這就走了啊。”朱寧嫣不依不饒,望著那即將消失的背影大聲呼喊“你還回來吃午飯嗎?”
卻再無人應答。
朱寧嫣這才揮了揮手,撤下了一眾錦衣衛。
而後,暖閣內陸沉舟,朱寧嫣對視靜默良久。
直至陸沉舟掏出了那張價值一千兩的銀票之後,兩人這才笑得人仰馬翻。
公主府某一角落。
“好久沒見小主那麼開心了,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老太監望著暖閣方向,語氣裏充滿寵溺。
在他的身前,一眾錦衣衛皆神情緊張地跪在地上。
“洪老...今天上午的事...”為首錦衣衛把頭埋得極低,似乎十分畏懼麵前的老太監。
“陸院監,來過,說有的治,但是還沒治好,說要再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