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歐陽倫一路狂奔回賭場,連滾帶爬地撞開後門,把正在收錢的夥計們嚇了一跳。
“關門!快關門!”他氣喘籲籲地喊,“全部人給我滾!”
其中一名歐陽倫心腹愣在原地,看著烏泱泱一群賭徒,不舍道:“東家,這才剛過了晌午,正是人多的時候...”
“我說關門就關門!你耳朵聾了?”歐陽倫一巴掌就直接招呼過去,瘋了般打砸起來。
一眾賭客哪見過這場麵,被嚇得四散而逃。
歐陽倫打砸累了,癱坐在椅子上,終於冷靜了一點。
他看著空蕩蕩的大廳,心在滴血——今天這一停業,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開張,少說幾千兩銀子沒了,加上給陸沉舟的那一千兩...
歐陽倫此刻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東家...”那個心腹小弟湊到歐陽倫跟前,“背後那位今早來過...咱們這個月的人還沒交齊呢。”
歐陽倫聞言,臉色僵在原地。
背後那位,可是歐陽倫惹不起的存在,要是忤了他的意思,下場可想而知。
權衡之下,歐陽倫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通知賭客有一個算一個,咱們搬到城北那個鋪麵那去,今晚繼續營業。”
夥計倒吸一口涼氣:“東家...那鋪麵下麵可是有...萬一官府查著了那可全完了。”
“就你聰明,就你能!”歐陽倫又是一巴掌,心腹小弟的臉對稱起來,“你是東家還是我是東家?”
心腹小弟再也不敢開口,唯唯諾諾地點了點頭,使喚大家夥開始收拾東西。
歐陽倫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氣,如今這局麵皆出自於那個身著青衫的陸太醫手裏。
還有公主,歐陽倫想到朱寧嫣那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態度,突然覺得後背發涼。
她真的不知道那姓陸的在演戲嗎?
“賤人!”他低聲罵了一句,把手裏的茶盞摔個粉碎,順勢一把將心腹小弟又拉了過來,“去,幫我打聽一個人,我要他生不如死,就像那條過來鬧事的狗一樣!”
順著歐陽倫眼神望去,隻見賭檔角落有一人,渾身是傷,閉著眼縮在狗籠子裏不知生死。
歐陽倫他們前腳剛走,陸沉舟就帶著一眾錦衣衛站在了城南賭場門口。
他看著人去樓空的賭場,不禁嘖了一聲:“這小子跑的還挺快!”
公主府負責安保工作的錦衣衛總旗官姓周,三十來歲,一臉精明相。
此刻正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小聲問:“陸大人,那咱們現在咋辦?”
“能怎麼辦?人都沒了。”陸沉舟繞著賭場轉了一圈,沒了興致,“派兩人暗處盯著吧,若是還敢開業害人,立馬交公查辦。”
他可是老朱的好員工,哪能看人知法犯法。
“卑職明白!”周總旗語氣極為客氣。
說實在的他們做錦衣衛的,都是身懷絕技的奇人出身,陸沉舟在公主府那大逆不道的舉動,他們怎麼可能會沒有察覺?
可一向鐵麵無私的洪公公今天居然反了常,遮了他們的耳目,護住這姓陸的小太醫。
要知道洪公公可是宮裏最強的幾位好手之一。
這關係...
周總旗想到這,打定主意,以後這位陸大人的事,得當成自己親爹的事來辦。
“周總旗!”陸沉舟忽然開口。
“卑職在。”
“你們鎮撫司在哪?可否帶本官過去辦點事?”
陸沉舟想起毛驤曾答應他的事,這幾天事多,他都給忙忘了。
歐陽倫今天吃那麼大一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若他鐵定心思埋伏在哪想敲自己悶棍,那自己該咋辦?
身邊沒個能打的人,晚上睡覺都不踏實,還是趁今天不用上班,趕緊去鎮撫司挑個保鏢算了。
“陸大人您要去鎮撫司?”周總旗聞言有點為難,“陛下有令,若無詔不可進入...”
“拿著這個也不行?”
周總旗話還沒說完,陸沉舟就掏出了那枚麒麟狀玉墜,懸在前者麵前。
“麒...麒麟符?”周總旗人都傻了,這陸太醫究竟什麼來路,居然有麒麟符?
“行!太行了,卑職這就帶您過去!”
周總旗忙不迭給陸沉舟領路...
錦衣衛鎮撫司,在皇城西邊,緊緊挨著皇城大門。
鎮撫司門口站著兩個帶刀侍衛,看見周總旗回來,立馬就給放了行,連看都敢沒看陸沉舟一眼。
穿過前院,是一片極為寬敞的廣場,幾十個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在廣場操練。
人還沒到跟前呢,叮叮當當的兵器碰撞聲和此起彼伏的呼喝聲就傳進了陸沉舟的耳朵裏。
毛驤正坐在一旁邊喝茶邊督練,看見陸沉舟進來也不意外,隻是揮了揮手支走了周總旗:
“陸大人今天什麼風把你吹到我這來了?”
“聽說你最近把徐達茂那老不修氣得夠嗆,風頭無量啊。”
“嗐,都誰造的謠,我隻是正當自衛罷了。”陸沉舟也不客氣,坐下來就給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就喝進嘴裏,“安溪鐵觀音?好茶!”
毛驤嘴角抽了抽,忽然想到了什麼,壓低聲音道:
“看你上回幫我治病的份上提醒你一句,陛下交代的事,你得緊著辦,若是等他老人家問了,你還沒點進展,小心你的腦袋。”
陸沉舟聞言,手裏的茶都不香了。
馬皇後中蠱案確實還沒進展,但陸沉舟總感覺線索就在自己周圍,卻怎麼都無法觸及。
哎想想就好煩。
“知道了,謝謝指揮使提醒。”陸沉舟歎了口氣,“對了,今天我過來是挑保鏢的,你記得吧?”
保鏢?
堂堂錦衣衛,陸沉舟居然喚作保鏢?
毛驤瞬間給陸沉舟氣笑了,但奈何人家手裏有麒麟符啊!
保鏢就保鏢吧!
“陸大人來的正好,今天碰巧是咱們鎮撫司所有百戶大比的日子,這些都是咱們鎮撫司的一把好手,你挑個順眼的去。”
毛驤拍了拍手,演武場上所有錦衣衛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放下手中的兵器,一路小跑著過來列隊。
三十來號人站成三排,個個身強力壯,虎背熊腰,眼神凶悍,一看就是刀口上舔血的主。
隻有一個身材清瘦,戴著一漆黑鬥笠的錦衣衛當做沒聽到似得,手裏拿著一塊擦刀布,自顧自在那擦刀。
陸沉舟一排看過去,全是膀大腰圓的壯漢。
活似前一世那些打了獸藥隨時準備飛升類固醇星球的健身男。
一米七幾的陸沉舟站在他們麵前,像個小雞仔似得,這些人看他的眼神...怎麼說呢,像看一個需要保護的廢物。
哎算了算了,找保鏢嘛,功夫好就行。
陸沉舟打定主意,也懶得挑了:“你們不是正比武呢嘛?誰是第一啊,我就選他了?”
此言一出,包括毛驤在內,一眾錦衣衛瞬間變了臉色。
甚至那位正在擦刀的清瘦錦衣衛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毛驤楞了很久才開口道:“陸大人,你確定?”
陸沉舟有點懵:“那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