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蝕將

齊麟沒有猶豫。

他彎腰撿起那根真香，塞回懷中，轉身就往道場方向跑去，身後那些蝕發出嘶吼的聲響，齊麟沒有回頭看，但他感覺到地麵在震動，看來那些東西追上來了。

“來啊，來追我啊，追到我，我就是你的了......”

他一邊跑一邊喊，嗓子扯得生疼，回去的路上，他沒有從小路逃回去，而是直接走的大路，因為天空上豎起了一道屏障，帶著香火道的標誌，十分精準的落到了每一個房子周圍，還有很多穿著香火道作戰服的香火道成員手持鋼刀奮力保護，但是那些沒有受到結界保護，估計就是沒有上交香火道所謂的香火錢，所以，齊麟盡量吸引更多蝕的注意力。

然後交給猴哥處理。

老居民區的哭喊聲漸行漸遠了。

他的眼裏隻剩下前往齊天道場的那條路。

齊麟隻感覺自己的肺都快炸開，但他不敢停，身後那些東西的動靜越來越大，不是一隻兩隻，而是一群，它們真的跟過來了。

齊麟翻過那道還沒修完的院牆，摔在院子中，膝蓋磕在磚頭上，疼的他眼前一黑，他連滾帶爬的衝進大殿，供桌上的香爐還在，那兩根真香靜靜地插在那裏。

加上懷裏的那根。

三根。

齊麟把三根真香全部拿在手上，轉過身，院牆外麵，黑色的潮水已經湧上來了。

最先到的是幾隻小的，沒有固定形狀，像一團團黑色的爛泥在地上蠕動，它們翻過院牆的缺口，湧進院子，朝著大殿爬進來，後麵跟著更多的蝕，大的、小的，擠滿了整個院牆外麵的巷子。

而在它們最後麵，齊麟看見了一個不一樣的東西。

那東西有輪廓。

不像其他蝕那樣隻是一灘爛泥，它勉強有個人形，但是大了三四倍，渾身漆黑，表麵布滿暗紅色的紋路，它每移動一步，周圍的蝕就自動讓開，像是在給什麼東西讓路。

齊麟沒時間想了。

三根真香並在一起，齊麟趕緊同時點燃了三根真香，擺在了齊天大聖的麵前，三根真香所帶來的火苗發出了刺目的火光，齊天大聖的神像在這光芒下仿佛活了過來，那雙火眼金睛亮起了金光。

然後，光柱衝破了屋頂。

轟！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齊天道場的大殿衝天而起，將頭頂的那片黑壓壓的雲層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金光照在院子那些黑色的東西身上，它們發出了刺耳的嘶鳴。

雲層之上，有什麼東西在動。

齊麟仰頭看著，手裏的三根真香燒的很快，金色的火星子往下掉，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

“小子，咱們又見麵了，哈哈。”

金光從雲層中收攏，凝聚成一道身影，從天而降，那道聲音落在大殿前的台階上，地麵震了一下，院子裏的碎磚頭被這股起浪掀飛出去。

齊天大聖，孫悟空。

身高八尺，雖然沒有上次那個出場方式，但是這高大威猛的形象齊麟還是能夠接受的，當他站在那裏的那一刻，整座道場的氣息都變了。

還是一如既往的鎖子黃金甲，泛著暗金色的光澤，頭帶著紫金冠，金箍棒架在自己的脖頸後，那張毛臉雷公嘴，沒有表情，金色的瞳孔掃過院子裏密密麻麻的黑色潮水，像是在看一群螞蟻。

齊麟站在大殿門口，三根真香攥在手裏，香已經燒了三分之一了，他感覺自己的血在沸騰。

“大聖......”

齊麟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其實心裏早就想了十幾遍了：“大聖，別站在那裏耍帥了，香要滅了！”

“閉嘴，別說話......”

孫悟空沒有回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帶足了威懾力。

他往前邁了一步。

院子裏那些蝕發出了尖銳的嘶鳴，開始往後退。

“吵死了！”

孫悟空直接舉起了手中的金箍棒，一個緩衝直接砸了下去！

可這一棒，卻沒有造成多大的傷害，因為突然竄出來一個龐然大物擋住了孫悟空的這一擊。

“哦？”

他歪了歪頭，金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意外。

“蝕將？”

那個有輪廓的東西擋在了麵前，暗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台階上的身影，渾身地裂紋裏開始滲出黑色的霧氣。

“幾十年沒看見這玩意了，沒想到在南城這地方還能養出這種東西來。”

孫悟空的聲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漫不經心，他側了側身，用餘光掃了一眼齊麟。

“齊麟，聽好了，蝕也分三六九等，你之前見到的那些，都是一些連名字都配不上的爛泥，叫蝕，眼前這個有形狀的，叫做蝕將，蝕將往上，還有蝕王，蝕皇，一個蝕將身邊，都會跟著一些蝕，就像你現在看到的那樣。”

齊麟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孫悟空回頭，看著那隻蝕將，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久不見啊，長這麼大，不知道能接住我幾棒？”

語氣像在跟一個多年未見得老鄰居打招呼。

蝕將發出了低沉的嘶吼，它周圍的那些蝕像是得到了命令似的，停止了後退，開始重新聚攏，朝著孫悟空的方向湧進來。

孫悟空沒動。

他隻是抬起手。

單手握住金箍棒的末端，棒身隨意地搭在肩上，整個人站在那裏，鬆鬆垮垮的，但那股威壓，讓整條街的蝕都不敢再往前一步。

“趁猴爺爺我還沒有發脾氣，奉勸你們趕緊滾！”

孫悟空見它們沒有動，微微地搖了搖頭，然後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隻看見一道金色的殘影從台階上掠下，劃過院子，金箍棒敲下去的那一刻，齊麟本以為大聖這一棒能敲得那些蝕個天翻地覆，但是蝕將舉起了雙臂，它竟然擋住了這一棒，雖然雙腳陷進地麵半尺，整個身體被砸得矮了一截，但它的確是擋住了。

“嗯？”

孫悟空挑了挑眉，似乎是來了興趣。

第一棒你能接住，那第二棒，第三棒呢？

孫悟空不講理的用金箍棒狠狠砸向了蝕將的身體，蝕將終於撐不住了，雙臂炸開，黑色的碎片四處飛濺，金箍棒結結實實地砸在它的頭頂。

周圍的蝕失去了首領，但是它們卻沒有退後的意思，好像在等著誰過來。

“就這？”

孫悟空的語氣輕描淡寫，但齊麟的臉色白的嚇人，三根真香已經燒了過半。

“大聖......好像還沒完？”

“什麼？”

“又來一個比剛才還要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