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此地，此華夏，諸邪不侵

齊麟的手指顫抖著指向了院牆外麵。

孫悟空轉過頭。

不是錯覺，是真的在震動，院牆外的地麵開始龜裂，磚石、泥土、碎石全都往下陷落。

然後，一個東西從地底鑽了出來。

太大了。

它比那隻蝕將大了十倍不止，光是露出地麵的部分就已經超過了道場大殿的屋頂，表麵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像一隻甲殼蟲一樣，有著無比堅硬的外殼，鑽出來的那一刻，站在旁邊的那些小蝕匍匐在地，像是在跪拜。

孫悟空表情變了，不是恐懼，而是凝重，齊麟第一次看到孫悟空出現了這種表情。

“小子，三根香還剩下多少？”

齊麟低頭看了一眼，三根真香已經燒到了末尾，最後一根也隻剩下三分之一。

“不夠了......這是一隻蝕王。”

“哈......哈......孫悟......好久......見......”

這隻蝕王發出了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極了嬰兒在學習說話的樣子。

“它......能說話？”

齊麟目瞪口呆，孫悟空倒是有些淡然。

“隻是開智了而已，你沒見過的多著呢？”

“大聖......你能打過它嗎？”

孫悟空沉默了一秒。

“全盛時期，一棒就夠了。”

“現在呢？”

“現在不行，我們受請神者約束，請神者越強，我們能施展出來的實力就越多，但以你現在這個狀態，我連三成的力氣都使不出來，再多使一分。”

他頓了一下。

“你的身體會遭受反噬，這都是最輕的。”

蝕王已經爬出了地麵，它那龐大的身軀已經完全蓋過了齊麟和孫悟空，那些暗金色的紋路越來越亮，像是在積蓄某種力量，突然，遠處響起了幾聲劇烈的爆炸聲，讓道場中對峙的氣氛增添了幾分的危險。

齊麟低頭看了看手裏那截即將燃盡的真香，又看了看台階上那個背影，黃金甲在月光微微發亮，那根鐵棍重新握在手裏。

“看來這次蝕潮，沒那麼簡單。”

大聖沒有動，不是不想動，是不能動，因為他在護著身後的自己。

“大聖。”

齊麟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

“用全力。”

孫悟空沒有回頭。

“我說了，你會......”

“我知道。”

齊麟打斷了他，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道場在這裏，師伯剛走，師傅還在醫院躺著......”

他攥緊了手裏那截即將燃盡的香。

“你盡管打，我扛得住。”

孫悟空低頭沉吟片刻，歎了口氣。

“好。”

他隻是站在那裏，背對著齊麟，麵對著那隻遮天蔽日的蝕王。

風停了。

整個南城似乎都停了。

孫悟空沒有舉起金箍棒，也沒有喊出任何的咒語，他隻是鬆開手，讓那根鐵棍懸在自己身前，然後，閉上了眼睛。

齊麟愣住了。

但他很快發現，大聖的身形開始變化。

那隻蝕王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發出一聲嘶吼，周圍的蝕發了瘋似地，衝向了孫悟空。

“大聖，小心！”

齊麟大喊一聲。

鎖子黃金甲的光澤暗了下去，像是經曆了無數歲月的打磨，他的身形開始生長，每長高一寸，氣勢便增添了一份，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整個南城似乎似乎都在他的腳下。

他的麵容始終平靜。

那張毛臉不在有任何表情，一種超越了情緒的東西，他的雙手合十，金箍棒靜靜地懸在身側，紋絲不動。

他站在那裏，像一座山。

沒有滔天的殺意，沒有震耳的怒吼。

齊麟感覺不到任何威壓，但他說不出話，因為大腦中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敬畏。

“鬥戰......鬥戰勝佛？”齊麟脫口而出，雖然沒那麼可能，但是眼前的大聖，真和電視上，小說上說的那樣，有幾分鬥戰勝佛的姿態。

蝕王停了下來，它似乎聽到了什麼命令，發出一聲嘶吼。

這個從地底鑽出的龐然大物，這個統領著蝕的王者，在那一瞬間，停止了移動，它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在跳動，但它沒有進攻。

它在看。

看著那個閉著眼的，安靜得不像話的身影。

三根真香隻剩下最後一寸。

齊麟：“......”

齊麟的鼻血滴在地上，耳朵裏嗡嗡作響，視線開始模糊，但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

孫悟空緩緩睜開了眼睛，握住了身旁的如意金箍棒，蝕王似乎得到了命令，連嘶吼都沒有，急忙轉身想要鑽回地麵去

可。

金箍棒落地的瞬間，整個大地劇烈震顫了一下。

孫悟空每動一下，齊麟就感覺到身體無盡的痛苦，他的膝蓋差點彎下去，他咬緊牙關撐住，在他眨眼的瞬間，就看到孫悟空已經出手。

蝕王的身體已經沒入地麵大半，隻剩下半截軀幹和那些瘋狂跳動的暗金紋路，但金箍棒的一端已經抵在了它後腦的位置。

沒有砸下去。

蝕王僵住了，它瘋狂的嘶吼變成了低沉的、帶著顫音的嗚咽——不是憤怒，是恐懼。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

“此地，此華夏，諸邪不侵。”

他頓了一下。

“算了，反正我都已經出現了，你們主子應該能看見。”

話音剛落，孫悟空已經舉起了手中的金箍棒，帶著無盡的殺意，狠狠的往蝕王的後腦勺狠狠的砸去。

砸出來的風沙遮蓋住了齊麟的視線，他擦了擦眼睛後，發現那個蝕王已經不見了，隻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而孫悟空就站在那裏，眼裏沒有絲毫的憐憫。

孫悟空看了一眼齊麟，一句話沒有說便消失不見了。

但是齊麟的情況卻不容樂觀，他的視線徹底模糊了，他看不見了，他感覺到自己在往前倒，膝蓋砸在地麵上，然後是整個身體，鼻血滴在碎石上，耳朵裏嗡鳴聲變成了尖銳的長音。

很快，他聽到了許多腳步聲。

有的帶著喘息聲。

然後一個聲音在齊麟的頭頂響起。

“齊麟？有意思，取他的血液樣本，這幾天，我要帶著血液樣本回趟總部，讓張組長恢複原職。”

“他對我們造成了這麼大威脅，連我都看見神明的真神了，不殺了他嗎？”

“怕什麼，都說了，既然他能請神，那我們也行，取完送他去醫院。”

接著，齊麟便感覺到手臂傳來一陣刺痛。

然後。

然後他便徹底昏迷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