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付愁情眉毛一抬,疑惑開口。“掌事在說什麼?張戶部明明還好好的?”
他的神態自然,不似撒謊。
李迎世擺了擺手,打哈哈。“是嗎?那可能是我把他和誰搞混了。”
看來重生的隻有她一人。
掩藏在胳膊下的嘴角翹起,李迎世抬頭,將頭枕到胳膊上。
李迎世拿起酒杯,舉到自己眼前,小聲開口。“看來真是喝多了......”
付愁情起身。“時候不早了,奴才先回去了。”
天色漸暗,也是時候離開了。
李迎世站起身來。“我派人送你回去。”說著,她伸手,示意遠處的侍衛過來。
“他喝醉了,你給他送回惜薪司的柴房。”李迎世吩咐著。
“是。”侍衛點頭。
交代完,李迎世轉身,回到了房間。
在窗戶處,看著他們離開後,李迎世也離開了浣衣局。
——
侍衛駕著付愁情的胳膊,來到了惜薪司的門口。
付愁情拍了拍他。“多謝,就送到這裏就可以。”說完,他打了個嗝,一股酒味在空中彌漫。
侍衛皺眉。“你確定你可以?”
他駕著付愁情的手使勁,想接著送他。
可付愁情執意要自己走,他隻能作罷。
“那掌事要是問起來,你記得說我給你送到了啊。”侍衛一步三回頭,語氣叮囑。
付愁情連連點頭,可頭東倒西歪,也不止他聽進去沒有。
回到柴房,付愁情直起身來,眸色清明。
莫何來到他麵前。“主子,醒酒湯。”
付愁情點頭。
他不是銅牆鐵胃,喝那麼多酒,頭已經暈了,隻不過不嚴重而已。
醒酒湯下毒,付愁情閉眼揉著頭,思考今天。
也不知道他的示好,施盈信了他多少。
他現在步步為營,任何可以讓他往上爬的機會,他都要抓住。
付愁情睜眼。
她為什麼要說張戶部死了?
——
李迎世回到自己的寢宮內,翻開桌上的奏折。
門被敲響,李迎世抬頭。“誰?”
張總管尖銳的嗓音傳來。“回皇上,是老奴。”
“進來吧,張伯麻煩您給朕研墨。”李迎世看著落空的硯台,淺笑一下。
張德安拿起硯石,開始研磨。“這都是老奴該做的。”
李迎世翻開第一本奏折,是刑部尚書承上來的。
突然,他將視線落到李迎世身上。“皇上,明日還是由他上朝嗎?”
李迎世毛筆一頓,頷首。“對。”
“不過他要在朝堂上,做一件事......”
——
李迎世來到付愁情這裏。
付愁情放下正在劈的柴,來到李迎世麵前,恭敬行禮。“掌事姑姑。”
李迎世擺手。“我如今已經不是掌事了,叫我施盈便好。”
她搖頭歎氣。“昨日我在給貴人送衣物的時候,不小心弄臟了她的衣服,已經被降職為普通宮女。”
付愁情表情驚訝,而後很快恢複平靜。“我相信你一定能東山再起。”
李迎世笑笑,她剛打算開口,一道聲音先行。
“誰是付愁情?”幾人身穿青色圓領袍,頭頂官帽,來到付愁情麵前。
付愁情和李迎世對視一眼,向前邁步。“回督察大人,是奴才。”
領頭的名叫董峰,是督察院的一員。
董峰掃了他一眼,揮手。“走吧,有事問你。”
付愁情眼神掠過李迎世,而後便跟上董峰。
李迎世也跟了上去。
——
來到督察院門口,董峰攔住了李迎世。
“無關人員,不得入內。”董峰麵色凶狠,語氣一板一眼。
李迎世止步在此。
來到一個房間內,董峰示意付愁情坐下。
“叫你來,為非是想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便好。”說著,董峰拿起紙張,時刻準備記錄。
“奴才一定知無不言。”付愁情點頭。
“你可知趙譚偷運的糧食從哪來?”董峰看著他。
付愁情搖頭。
“那你可知,除了那座山,趙譚還將糧食運到了哪裏?”董峰審視著他。
付愁情再次搖頭。
“那,趙譚平日經常和誰走動,這你總知道吧?”董峰歪頭。
付愁情剛準備搖頭,董峰便站起身來,語氣不善。“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還知無不言,我看你就會個不言!”
身旁咳嗽的聲音傳出,董峰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重新坐回椅子上。
付愁情麵色正經。“督察大人,趙譚偷運的糧食一事,還是奴才偷聽來的,他們抓奴才,做掩蓋偷竊之事的替罪羊,趙譚死後,奴才得以逃脫,其餘的,奴才一概不知啊!”
董峰目光銳利。“他是如何死的,你也不知?”
付愁情點頭。
這個供詞是李迎世和他商量好的,在慎刑司時,說的便是如此。
董峰動筆,在紙上寫了些什麼,而後將紙放到旁邊的桌子上。“好,按手印吧。”
紅色的印泥在指腹暈開,付愁情在紙張上重重一按。
董峰看著那抹朱紅,歎了口氣。“哎,他的糧食是河工的賑災糧,現在上麵賬對不上,要徹查此事,如若你之後想起來什麼,記得來稟告。”
說完,他將付愁情送出督察院。
李迎世見他出來,便快步來到他麵前。“怎麼了?他們找你做什麼?”
付愁情邊走邊和她說。
越聽,李迎世眉頭皺的越近。“他們居然偷運賑災糧,這是給百姓救命用的啊。”
付愁情點頭,語氣卻無可奈何。“話雖如此,可我們又有什麼辦法呢?”
李迎世看向付愁情。“我們也可以查這個案子啊。”
她嘴角勾著笑,就算他不同意,她也準備好理由來說服他。
李迎世開口,還不等說話,付愁情便點了頭。
“好,我們一起去查。”付愁情目光柔和且堅定。
李迎世一愣,沒想到他會答應的這麼迅速。
她眉眼彎彎。“好,那我們今晚就行動。”
——
付愁情回到柴房,繼續砍柴。
一旁的莫何皺眉開口。“主子,你為何要答應她?一個宮女,查誰貪汙了賑災糧?”
付愁情輕笑。“重點不是她能不能查到,而是她如何查。”
莫何吸了口冷氣。“主子,你的意思是.......”
“不僅如此,你忘了咱們要做的事情了?”付愁情補充道。
莫何沒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