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啊啊,快來人呐!”撕心裂肺喊叫聲傳入謝幼安耳中。
謝幼安蹙緊眉頭,緩緩在帳篷中探出頭,帳篷外圍著大大小小數十人皆湊在一處。
謝幼安理性告訴自己不能過去,可心中像是有小蟲啃咬催著自己過去。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湊到人群中。
謝幼安剛一湊近就心臟一顫,隻見一宮女痛苦哀嚎著捂著大腿,鮮血遍地。
附近隻有白鶴醫師一人,可偏偏此刻他未曾過來。
小宮女痛的眼淚流滿了臉,麵容扭曲。
眾人皆圍著,此處離沈寂帳篷不遠,可阿玉隻是環著雙臂看著,眾人皆不敢動彈。
“怎麼回事。”阿玉蹙著眉,眼中的厭惡毫不掩飾,甚至抬手掩了掩鼻子。
小宮女疼得直叫,鮮血還在不斷湧出,身旁圍觀眾人回話:“有,有熊。”
“方才,奴已然射傷了,看著是頭幼熊。”一黑衣侍衛清澈的聲音傳出,他不卑不亢拱手行禮。
“熊?”謝幼安心裏納悶,她淺淺蹙眉,暗自思索著:“原著中沈寂的確射殺了頭熊,剝皮挖骨送與皇帝,但不是幼熊,而是頭母熊。”
謝幼安心中隻覺不妙,緩緩離開人群,此刻沈寂在帳篷中,那頭母熊說不定正在暗處盯著,密密麻麻的涼意爬上謝幼安身後。
低沉的悶吼在林中響起,飛起成群的麻雀,謝幼安卻剛離開幾步,人群哄散,不少宮女急急跑著。
謝幼安隻覺身後一陣推力,她踉蹌跌倒,地麵振動,她回眸隻見方才那個挺身而出的小侍衛被死死壓在熊掌之下。
盡管阿玉迅速組織侍衛列陣,數隻箭矢齊發,饒是母熊身上滿是木劍,它依舊低吼著,巨齒之上還殘留著那個小侍衛的衣角。
謝幼安不覺得自己能幫上什麼忙,可膝蓋處沉沉的痛著,踩到她的小宮女連歉意都未曾有,匆匆離開。
謝幼安顧不上這些,她手緊緊扒著地麵向前爬著,莫名的她心底是深深的絕望,這熊是沈寂殺的,那她們這些人不就成了陪襯。
謝幼安心死死揪著,眼睜睜看著方才圍著的眾人跑開,她眼底含淚,手上更加用力,原本白淨的指尖此刻滿是泥土,她不甘心,她不能就這麼死了。
“嘖,真是笨。”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謝幼安頭上傳來。
沈寂低著眉看向地上的謝幼安,散落的光照亮他半張棱角分明的臉,眼角的紅痣也映的滿是誘惑。
“大人。”謝幼安眼底的希望此刻具象化了,她含著淚。
可方才還說要護著自己的沈寂繞過她向前。
“接劍,阿寂。”洛宇安縱著白馬而來,他身穿護甲,身後是兩隊人馬。
翠色劍穗劃過長空,直直落到沈寂手中。
沈寂眼底殺意盡顯,白皙的手上是微微凸起的青筋。
洛宇安帶來的那兩隊人馬將母熊死死圍住。
“吼--”母熊的嘶吼劃過天際,巨大的網自天而降。
白劍劃破長空,直直刺入母熊頭顱,原本奮力掙紮的熊此刻眼神漸漸渙散,母熊的眼睛盯著不遠的林間,謝幼安在它眼底似乎看到了不甘和掙紮。
莫名的她的心也不斷揪著,這頭母熊和她當真是像,像極了。
來不及傷感,她衣領被揪著扔上白馬,洛宇安小麥色的皮膚上帶著明豔的笑,像是安撫著謝幼安:“無事了,你可還好?”
“多謝大人,奴無礙的。”謝幼安肌肉記憶般的扯出一個淺淺的笑,明明是算的上美豔的一張臉,卻偏偏帶著一絲死氣。
洛宇安微微蹙眉,他環著謝幼安,冰涼的鐵甲此刻卻帶著些許溫度將謝幼安包裹。
他騎著馬帶著謝幼安直衝白鶴帳篷而去,手隻放在韁繩上,不曾逾矩半分。
外麵這般大的動靜白鶴自是聽到了,待到兩人趕來之時,白鶴怔怔在一旁較高的樹上落下。
洛宇安輕柔的將謝幼安放下,眉目含笑,黝黑的瞳中滿是真摯:“這是路上撿的,你救救吧。”
謝幼安借著白鶴攙扶之力才踉蹌站住,她尷尬笑著。
“他應當不認識我。”謝幼安聲音弱弱的,麵上莫名閃過一絲閃躲。
白鶴反倒是白扇輕搖,白衣飄飄,眉目間滿是玩味,活像是生捉了謝幼安和洛宇安的把柄。
“嗯,請吧,小對食。”白鶴應著可語氣半點不信,反倒多了一絲莫名的嘲諷。
謝幼安沉了沉眸子,懶得解釋跟著白鶴進去。
白鶴溫熱的指尖搭上謝幼安的手腕,漫不經心道:“聽說,你中毒了?”
謝幼安不置可否,白鶴也了解了大概,他原本輕挑的臉上多了幾分深沉。
“你這,七日散?”白鶴帶著幾分驚訝,眉目間皺成川字。
謝幼安原本忐忑的心此刻更加難受,她杏眼中滿是試探,緊張的吞了口唾沫:“能救嗎?”
“這一般人,肯定是沒救了。”白鶴刻意蹙著眉沉沉開口。
看著謝幼安原本帶著些許希冀的雙眼此刻漸漸暗淡,他又幽幽開口:“但是,誰讓你遇到的是本神醫我呢。”
說完,他就在隨身帶著的藥瓶中胡亂翻找著,瓶瓶罐罐叮叮作響。
最後落在白鶴手中的是一個,淺青色藥瓶。
“裏麵一共七粒,連著服七日。”白鶴微微撇嘴,臉上滿是自信。
謝幼安帶著些許擦傷的手堪堪接過藥瓶,她眼中莫名多了些淚水,她有些不可置信,心中訝然:“我,我又能活了!”
白鶴倒是見怪不怪,白扇一翻,妙手回春四個字赫然顯現,他清了清嗓子,背手而立。
謝幼安恍惚間意識到自己忘記道謝了,她踉蹌起身,欠身行禮,聲音發顫:“奴,謝過白鶴醫師,日後若有差遣,奴在所不辭。”
白鶴有模有樣的扇了扇,清風拂過鬢角須發飛揚,他淺淺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狡黠。
“你這擦傷,用這個。”說著白鶴又遞給謝幼安一個玉色藥瓶。
謝幼安趕忙接過,隻見白鶴半蹲下捏了捏她的腿,刺骨疼透過骨髓直衝大腦。
謝幼安大腿處腫脹非常,大片淤青在小腿之上。
白鶴隔著衣服精準的摸到謝幼安的骨頭,他按了按,挑眉道:“疼嗎?”
古怪的是,謝幼安並未感到疼痛,她輕輕搖頭。
“無礙,你倒也是個運氣好的,沒傷到骨頭,靜養幾日便好。”白鶴一邊說著一邊淨手。
謝幼安這才看到端水的是哪個布衣少年。
他正衝著謝幼安淺笑著,謝幼安笑意揚起一半,便被一聲呼喊打斷。
“幼安姑娘,跟奴婢走吧。”隻見一小宮女穿戴整齊立在帳篷外,她緩緩衝白鶴點頭,白鶴像是認識她,也微笑點頭。
見謝幼安一瘸一拐的跟著小宮女出去,布衣少年才悻悻開口:“師傅,兩藥相衝,莫說是七天,三天人就沒了,您怎麼…”
布衣少年話還未說完,手中銅盆便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