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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念選擇把自己關在家裏,無論是女兒的叫喊還是沈懷瑾的勸說,她都不在意。
沈懷瑾報複似得帶著江若煙到處采買,還帶著瑤瑤玥玥,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一樣。
這天晚上,沈懷瑾終於走入了劉念的房間。
“今晚的拍賣會,你必須去。都是生意場上的朋友,你作為沈太太,不到場說不過去。”
聽到他的話,劉念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沈懷瑾見她不說話,以為她默認了:“上次陪你逛街,你看中的那條項鏈,今晚我拍下來給你。”
她的心仿佛一灘死水,任何的討好都像是一把利刃刺進她的心臟。
劉念轉過頭,對著他冷笑:“反正也看不見,戴什麼都一樣。”
沈懷瑾深吸一口氣,像在壓抑著什麼。
最終,他隻是摔門而去。
她最後還是給了沈懷瑾一個麵子,到點在車上等著。
卻沒想到沈懷瑾卻挽著江若煙也來到了車上。
一口氣帶兩個“沈太太”,劉念忍不住在心底裏嘲笑。
瑤瑤和玥玥都坐在江若煙的身旁,一路上實在是無聊。
玥玥本讓沈懷瑾講了個故事,可他一個大男人說的話實在無聊。
最後還是瑤瑤纏著江若煙求她:“煙煙阿姨,給我講個故事吧!”
江若煙點點頭:“從前,有一個瓷娃娃坐在水晶宮殿的寶座上,每天拂拭她‘王後’的冠冕。人們傳說王子早已在森林裏找到會呼吸的愛人。”
“年複一年,宮殿成了僅供陳列的博物館,而王子在遠方建立了真正的、溫暖的家。”
“隻有瓷娃娃依然端坐,守著全天下最完美、最無用的頭銜。”
沈懷玥拍著大腿大聲地笑了出來:“哈哈哈!瓷娃娃真是蠢貨,國王都不愛自己了還不知道走啊,真是礙眼。”
沈懷瑾聽出了故事在含沙射影的說劉念,但還是溫柔地開口:“煙煙,換個故事吧。”
劉念滿不在意地望著窗外。
那些拙劣的譏諷伎倆,她早已看膩。
她隻覺得疲憊,連辯駁都懶得。
心裏隻剩一片空落落的荒蕪。
沈懷瑾見她毫無反應,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怒火堵在胸口,但沈懷瑾隻是一味地忍著。
他想看的是劉念先低頭。
到達後,劉念摸索著起身,卻聽見江若煙說:“念念姐,我扶著你吧。”
她擺了擺手:“不用了。”
但江若煙已經走過來,還扶著她的胳膊。
“我們都是姐妹,客氣什麼。”
江若煙扶著她,卻突然叫了一聲。
沈懷瑾很擔心的樣子:“怎麼了?”
“沒事,”江若煙說,“念念姐的視覺義眼......。”
她的左眼視線徹底黑暗,眼眶沒了支撐更是幹癟下去。
江若煙的聲音裏帶著虛假的歉意:“對不起念念姐,都怪我不小心碰到......”
沈懷瑾不耐煩的開口:“劉念你能不能小心點?配一個義眼有多麻煩你又不是不知道。”
劉念蹲下身,在模糊中摸索。
江若煙用極小的聲音提醒道:“前麵有台階,小心。”
她沒反應過來,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台階上。
膝蓋傳來劇痛,手肘也擦破了皮。
身後傳來江若煙的尖叫:“快來人啊!念念姐摔倒了!”
劉念躺在地上,感受著膝蓋處溫熱的液體滲出。
疼得多了,便隻剩麻木的慣性。
她垂著眼,連皺眉的力氣都省了。
“我沒事。”劉念輕聲說,然後摸索著靠自己站了起來。
沈懷瑾想扶她,卻被她推開了。
她站直身體,對著沈懷瑾的方向笑了笑:“不好意思,給你丟臉了。”
“念念......”他的聲音裏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劉念摸著牆,一步步往前走:“我自己走就可以。”
她的疏離像是一記耳光抽在沈懷瑾的臉上,就連心臟都開始麻痹。
從前挽手時的溫度還在他的掌心,此刻卻連他的靠近都抗拒。
劉念仿佛被耗盡所有的情緒,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隻想離開。
還有八天,就能離開這灰暗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