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入眼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
刺鼻的消毒水味爭先恐後地湧入鼻腔。
“阿簡!你終於醒了!”
閨蜜林夏紅著眼睛撲到床邊,我的父母則站在一旁,我媽已經哭得站不住腳,靠在我爸懷裏直抹眼淚。
“夏夏......”我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喉嚨依然火辣辣地疼。
林夏咬牙切齒,眼淚卻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去你家找你拿資料,一開門就看到你滿身是血地倒在地上!陳牧野他怎麼能把你一個人扔在家裏!”
我下意識地伸手摸向平坦的小腹。
那裏空蕩蕩的,連一絲生命的溫度都感受不到了。
醫生走進來,歎了口氣:
“林小姐,您送來得太晚了。嚴重的過敏性休克導致母體極度缺氧,加上情緒劇烈波動,胎兒......沒能保住。您能搶救回來,已經是萬幸了。”
聽到這句話,我沒有哭。
眼淚在過敏窒息的那一刻,已經流幹了。
我隻覺得心裏某個柔軟的地方,隨著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一起徹底死去了。
......
另一邊。
陳牧野焦急地等在兒科急診室門外。
醫生出來後,摘下口罩,語氣輕鬆:
“孩子沒什麼大礙,隻是吃錯了點普通食物,起了點疹子,打一針就好了。”
陳牧野愣住了:
“可她剛才呼吸困難......”
“小孩子被大人的情緒嚇到了,加上哭鬧引發的短暫性憋氣而已。”
醫生搖搖頭走開了。
陳牧野僵在原地。
蘇茉抱著活蹦亂跳的蘇恬走出來:
“牧野,恬恬沒事了,我們回家吧......”
陳牧野沒有理她。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我抓破的褲腳,腦海中突然閃過我倒在地上時,慘白發青的臉龐,還有那句氣若遊絲的“我懷孕了”。
心頭猛地湧起一股強烈的心慌,像是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正在離他遠去。
“林簡對芒果是致命過敏的......”
他猛地推開蘇茉,瘋了一般衝出醫院,飆車趕回了公寓。
“阿簡!”
他一把推開門,
沒有林簡的身影。隻有地板上,大灘刺目、幹涸的鮮血。
而在那灘鮮血的旁邊,靜靜地躺著一張被揉皺的紙。
陳牧野渾身發抖地走過去,跪在地上將那張紙撿了起來。
那是一張B超單。
報告單的最後一行,赫然印著幾個冰冷的黑體字:
“宮內早孕,6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