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朝黑暗裏墜落得越來越深。
夢裏,我似乎回到了和慕容毓初識的光景。
他是光風霽月的太子,我是將軍府的幺女。
千秋宴上,我對他一見傾心,從此非他不嫁。
為了給他繡一個荷包,不擅女紅的我熬穿了夜,把手指刺出了一個又一個血洞。
可他隻是隨手將荷包放在一邊,玩笑般說,若阿昭也能如父兄一樣上陣殺敵為國效力,贏下百場勝仗,他便八抬大轎娶我過門。
為了他的這句話,我放下女紅,提起長槍,在邊關一守就是十年。
每贏下一場勝仗,慕容毓臉上的笑意就更深一分,對我也更溫柔一分。
邊關苦寒,連喝水都摻著沙子,北狄人又凶狠,大小戰事不斷。
十年下來,我身上傷疤添了百來處,幾乎找不到一寸好肉。
最危險的一次,箭鏃離我的心臟隻差兩分。
可隻要想到得勝回京時慕容毓歡喜的神情,我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十年時間,我終於徹底擊潰了北狄,把他們驅逐到了草原深處。
但我沒想到,在混亂中逃走的北狄公主,會成為那個最大的隱患。
我更沒想到,曾與我並肩作戰的大哥,會為了一個女人毫不留情地陷害自己的親妹妹。
他掰開我的下巴,把化功散灌進我嘴裏。
“阿昭,月兒隻是一介亡國的弱女子,她說過,她隻是想安安穩穩地活下去。我不能眼看著你傷害她......”
慕容毓擁著趙如月,眼裏滿是失望與嫌惡。
“沈若昭,我真沒想到,你是個與北狄王子私通的蕩婦......”
無數士兵將唾沫吐在我的身上。
“什麼將軍,我呸,賣國賊!打斷她的手......”
我猛地從噩夢中驚醒。
額上冷汗淋漓。
慕容毓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眼中有幾分焦躁。
“太醫,她怎麼樣了?”
太醫麵露難色,吞吞吐吐說道:
“陛下,沈姑娘這是由於性事過於頻繁導致的出血......”
“性事過於頻繁?”
慕容毓眼中閃過一絲驚愕,接著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一把甩開我的手,滿眼厭惡。
“沈若昭,你究竟背著朕找了多少野男人,連身子都被人玩爛了,你就這麼離不開男人嗎!”
我平靜地扯了扯唇角。
“陛下當初貶我為營妓,不就該知曉今天的結果了嗎?”
他額上青筋直跳,攥緊拳頭。
“胡說!天下誰人不知,沈家軍最敬重你這個將軍,縱使朕貶你為妓,他們又怎麼可能欺侮你?”
我笑了,笑得苦澀,也笑得嘲諷。
“陛下是不是忘了你給阿昭定的罪了,通敵叛國,害死無數將士......那些士兵恨不得生食我的血肉,我之所以還活在世上,不過是因為他們想多折磨我一會罷了!”
他臉色白了幾分,冷聲反駁。
“你是在怪朕?別忘了,你通敵的證據是你的親大哥交到朕手裏的,難道他還能冤枉你?”
“更何況,你有武功在身,尋常士兵怎麼可能近得了你身!”
武功麼?那一碗化功散下去,我早就連普通人都不如了,他難道不知道?
我剛想解釋,貴妃卻闖進來打斷了我。
“陛下,北狄已經同意與大夏議和稱臣了,隻是......”
她掃了我一眼,笑意盈盈,眼底卻藏著蝕骨的恨。
“他們還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隻要沈將軍肯嫁去北狄和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