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甲一這時候,直接威嚴霸氣的宣布進入了第三場。
胡爺在我肩膀上重重的一拍,沉著聲音對我說道。
“陳生,你要走的路還很遠,沉住氣啊。”
我聽了胡爺這話之後,目光又往方悅那邊瞅了一眼。
緩緩地收住了想要宰了趙公子的滿身戾氣。
胡爺在包裏掏了掏,想要把剩餘的那隻青花雲紋瓷瓶拿出來。
我卻再次的製止了他!
我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看著其他三大齋堂相繼拿出來的寶物,高聲開口!
“我慶雲齋,依舊以先前這隻青花雲紋瓶做第三局的比試!”
我話音一落,整個包廂頓時寂靜了。
針落可聞......
“陳生兄弟,依舊大義啊,這青花雲紋瓶第一局的時候就已經被認定為假貨了,你確定還要用它做賭!”
還是格物齋的趙公子,第一個跳出來打破了這份針落可聞的寂靜。
他這話依舊的嘲諷拉滿!
我卻是沒有絲毫理會他話裏的嘲諷,臉色也冷了許多,望向他一字一句的開口。
“我叫陳生,不是你兄弟!”
我臉色冰冷,說出的話更是帶著濃濃的寒意。
張公子聽了我這話之後,臉上的神色也變得冷冽下來,眼神裏的陰鷙更盛了幾分。
他望著我一字一句的說道。
“陳生是吧,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賭寶又是四大齋堂原本定下的盛會,你這樣未免小氣了些!”
往日無怨近日無仇?
自打他那一巴掌扇呼在方悅臉上的時候。
他和我的梁子就算是徹底的結死了。
我舍不得的方悅,憑什麼他想打就打!
“小氣,便就小氣了!我慶雲齋依舊以這青花雲紋瓶做賭,各位有何本事盡管使出來,可敢接下!”
我的目光在格物齋的張公子身上一挑,掃視了一圈,霸氣睥睨的高聲說道。
事已至此,如今我隻想快速贏下這場賭寶。
從紅姑那裏拿到贏下賭寶的二十萬,給方悅一個家!
“小子,你這話可是代表了慶雲齋,你可能代表慶雲齋!”
博古齋的李明秋這時候謔笑著望向我說道。
他的話裏,步步緊逼,還帶著七八分看樂子吃瓜的烘火意味。
“陳生,你不能做這個決定,你答應過紅姑......”
胡爺在聽了李明秋步步緊逼的話後,也站起身來說道!
我緩緩走到胡爺身邊,將胡爺直接按到了座位上。
“我不會辜負紅姑,也不會辜負自己。
我可以拿任何東西做賭注,但不會拿自己的青春和愛人來做賭注,胡爺相信我!”
我將胡爺按在座位上之後,聲音堅定的望著胡爺說了一句。
胡爺聽了我這話之後,抬起頭看了看我。
在看到我臉上的堅定之後,胡爺終是鬆了口。
“可有把握?”
我直接點了點頭。
我敢霸氣睥睨的高聲喊出那句“可敢接下”,也不是衝二,為了裝叉而裝叉!
因為我相信紅姑,也相信自己的本事!
第一局韓甲一判定水雲齋的水藍煙勝!
但他們都沒有說出來我這青花雲紋瓶的具體問題。
而第三局的規則,便是要準確說出各方寶物的來曆,找出各方獻寶的瑕疵,找出問題的關鍵......
關於做舊,不是誰都能涉足這一行的。
哪怕是那些久曆古玩這一行的老人精,也有栽在做舊一行手裏的時候!
“前兩局趙公子爭了先,這一局我也就不讓了!
格物齋呈上的寶物是一隻在元鈞窯裏煉出來的彩釉瓷鐵珠。
這正合元代鈞窯,入窯一幅元人畫,落葉秋林反暮鴉的鈞窯特色。
隻是鈞窯在大多數古玩行玩家眼中都是產瓷,並不會將此珠往鈞窯上想!
水雲齋的是一幅宋畫,其中筆墨雖也精絕,卻是一幅仿品。
博古齋的漢漆木食方盒,工藝品!”
因為想要快速贏下這場賭局的決心,讓我一口氣直接就將我的看法行雲流水的說了出來。
繼我之後,李明秋,趙公子,還有水藍煙,也將各自的看法說了出來!
隻是我的青花雲紋瓶,除了水藍煙未表態。
李明秋和趙公子都沒有給出個說法來。
“這青花雲紋瓶就是假貨,還有什麼可說的?”
趙公子和李明秋拿著我的青花雲紋瓶看了半天,到底還是說不出問題來。
索性趙公子就直接耍起了賴。
我聽了他這話之後,不急不緩的望向台麵上道。
“假貨也要說出個一二三來,這是規矩!”
我說完這話之後,不忘看了看韓甲一補充道。
“東主,我這話說得沒錯吧!”
韓甲一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威嚴厚重的說道。
“沒錯。”
所有人的目光這時候又集中在了李明秋和趙公子的身上。
“罷了,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博古齋今年認了,趙公子手眼通天,接下來就看趙公子的本事了!”
又過了兩分鐘後,李明秋看似無奈的放棄了賭局。
隻不過在退出之時,他還是不忘刺激了一下性格張揚的趙公子!
此時的趙公子,手裏拿著我的青花雲紋瓶,依舊不甘認輸!
“東主,我請求封貨!”
又過了兩分鐘,趙公子將手裏的青花雲紋瓶放回到台麵上,望著韓甲一說了一句。
封貨,在賭寶局中常見,就是封存寶物,中場休息。
這與古玩拍賣爭寶和鬥寶的情況異曲同工!
“我看也沒有這個必要了,今年的賭寶大會,各方本事如何,我想大家一目了然!”
水藍煙這時候站起身來,望著眾人說了一句。
如果說她之前每說的一句話都極盡委婉,心思玲瓏,照顧各方!
這話就比之前的話直白簡明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這話說的公正,卻也駁了格物齋趙公子的麵兒!
難道這女人,真的是有意幫我?
我身上又有什麼值得她上眼的!
“我覺得也沒有太大必要,不過既然是格物齋提出的要求,規矩還是要遵守的,那就封存寶物一小時!”
韓甲一略微思索,直接就拍板釘釘!
眾人散出包廂,各做休息。
我本想追上方悅,將我心中積壓了許久的話向她當麵問清楚。
但下樓後並沒有找到她。
我去旁邊的小賣部買了包煙,抽了一支給胡爺。
胡爺卻是擺了擺手,拒絕了。
他又給我說了一句話,愛情不是他麼什麼好東西。
要麼苦於終成眷屬的厭倦,要麼苦於不能終成眷屬的悲哀!
還有煙是苦的,酒是辣的......
我聽了胡爺的話後,沒有說什麼,把手裏的香煙放進了嘴裏。
第一次,煙霧灌進喉嚨,才知胡爺說得不假。
“胡爺,那姓趙的前麵看不出來,一小時後就能看出來了嗎?會不會有什麼變故!”
我抽了一口煙之後問胡爺道。
胡爺聽了我的話後,兩隻眼睛突然的眯成了一條縫。
他緩緩地開口對我說道。
“以他的造詣,差他老子還差得遠,不過也不一定非得在台麵上才能贏下賭局!”
我聽了胡爺這話之後,猛地一驚,望向胡爺道。
“什麼意思?”
胡爺望了望雁雲堂門口熙熙攘攘的人流,目光又重新回到我身上。
他看著我緩緩開口,古玩做舊,離不了一個“局”字!
而這個局,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就像門口街上這群人,看似自由,其實誰不是棋子呢?
我在慶雲齋的半年,聽紅姑給我說過很多關於“局”的事情!
但這時候,我卻是聽不明白胡爺這話的意思了。
我直接望著他說道。
“能不能說人話?”
胡爺笑了笑,再次開口道。
“就封貨這事兒來看,以趙公子財大氣粗,張揚的性格,很快就會來找你!
哦對了,差點忘了給你說了,如果趙公子找上你,希望你能答應他的要求!
這也是紅姑的意思,你現在是慶雲齋的人。”
紅姑的意思?
在剛踏入雁雲堂之時,我記得我就曾經問過胡爺幾句話。
那時我就隱約明白,我之所以在盆兒胡同牆根下睡了一晚。
之所以入了古玩做舊一行,其實都在紅姑的局中。
隻是我需要錢,紅姑需要有人替他賣命。
我雖做了棋子,但正因為我這枚棋子有用,才能從紅姑那裏拿到錢!
隻不過贏下賭寶,不是她親口告訴我的嗎?
胡爺說的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想不明白,我索性就不去想,隻要贏下賭寶,拿到紅姑給的二十萬......
我將手裏的煙,又放回了嘴邊。
就在這時候,一隻女人的手伸了過來,拿掉了我手裏的煙!
“香煙到頭終是灰,解不了以上事!”
我怔愕中緩緩轉頭,映入眼簾的是水藍煙那張漂亮的臉蛋。
這女人模樣實在的生得極美,玲瓏心思,又不知道這時候打的什麼主意。
“剛才賭寶大會上,多謝藍煙姐姐了!”
不過我還是客氣的望向水藍煙說了一句場麵話。
恍惚間,心中其實五味雜陳,如果拿掉我手中香煙的是方悅,那就好了!
水藍煙聽了我的話後,笑了笑。
臉上再次綻放出那對醉人的酒窩。
她望著我緩緩說道。
“不用謝我,我也隻是說了幾句該說的話,對了我有東西送你。”
水藍煙說著,從旁邊的人手中拿了一幅畫過來。
正是那幅陌上桑晚歸圖!
“你的本事不錯,但這行向來水深如淵。
你我不過都是涉水的卒子,身家性命能在過河的途中保住已是贏了,望你惜寶惜財,更要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