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藍煙將這幅陌上桑晚歸圖遞到我手中,又望著我意味深長的說了一番話。
我拿著手裏的這副陌上桑晚歸圖,心裏頭琢磨著水藍煙的意思。
她這是警告?還是......
隻不過當我抬頭準備問她時,她已經離開。
“這水藍煙似乎看上你小子了!”
胡爺這時候又在旁邊為老不尊的添了這麼一句。
我直接將手裏的陌上桑晚歸圖塞到胡爺手中,回了他一句。
“我有自知之明,還沒帥到那種程度!”
說完伸手從煙盒裏掏出一支煙,但看了看,我就將這支煙和煙盒一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水藍煙說得沒有錯,香煙到頭終是灰,解不了心頭事。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贏下賭寶。
離一個小時之後的時間還有些功夫,我不打算繼續在雁雲堂門口站著。
剛轉身準備回二樓大堂,一道張揚的聲音就從外麵的人堆裏傳來!
“陳生兄弟,剛才和水雲齋的水姑娘聊得似乎很熱鬧啊!”
循著聲音扭頭,便看見了格物齋趙公子那張比我還帥的臉,還有那滿臉的張狂意氣!
我的目光隻是在他的臉上一掃,就落到了他身後跟著的方悅身上!
“陳生兄弟!”
直到趙公子走到我身前,連著呼喚了幾聲,我才從方悅身上回過神來!
“陳生兄弟,你一直盯著我身後的方小姐,眼睛都直了!
哎,哪個少年不意氣,君子食色性也嘛!
但是我趙雲書,錢可以給,財可以給,命也可以給,身邊的女人絕對不可以給!
這樣,改天......改天我請你去紅浪漫,水上人間,點八十八個!”
趙雲書!原來這家夥還有這麼個不算很難聽的名字。
這似乎也符合他這張揚意氣中帶著些陰鷙的性格!
“美女嘛,誰都想著多看幾眼!”
我從方悅身上收回目光,穩了穩心神,冷靜的看了看剛才吧啦吧啦說了一通的趙雲書道。
我其實有很多話想和方悅說。
但這個場合,我隻能假裝不在意。
如此才能保全自身,也不會害了方悅。
趙雲書聽了我隨口的敷衍後,也沒有再糾結方悅的事。
而是直接望向我道。
“明人不說暗話,五十萬,你帶著錢,我再從水上人間給你找個妹子,今晚的火車票我包!”
說實話,聽了趙雲書這話之後,我真有一瞬的心動。
五十萬足夠我帶著方悅,離開北京。
足夠我們回到原來的縣城,安一個家。
如果能夠再育一雙兒女,那當該是我人生中一大幸事!
但是紅姑那裏,我答應了她五年!
“陳生!”
胡爺這時候在我身邊提醒了我一聲。
我立馬就想到了他剛剛給我說過的話。
趙雲書的條件,似乎和胡爺剛剛給我轉達的紅姑的意思並不衝突!
隻是紅姑當麵給我說過,讓我贏下賭寶。
卻又為何讓胡爺轉達答應趙雲書要求的話!
我實在想不明白,我答應了趙雲書離開的條件,又怎麼能贏下賭寶!
水似乎有點渾,也越來越深!
我在腦子裏將所有的事情都過了一遍。
最終還是壓下了提出讓趙雲書將方悅讓給我帶走的想法!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我不是君子,但也算個男人,我答應了紅姑,所以我會贏下賭寶!”
我看著趙雲書,直接給出了我的回答。
趙雲書聽了我這話之後,剛剛還和氣的臉色突然的冷冽陰鷙了下來。
他強力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望著我道。
“五十萬,加個水上人間的妹子,可以了!哪個男人不是求財求色?千裏為官都隻為財,隻要你離開,財色雙收啊!”
趙雲書的話說得也不是全無道理。
但我還是望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不會離開,我會贏下賭寶,趙公子有什麼本事盡管使出來!”
趙雲書聽了我這話之後,臉上的陰鷙更深了幾分。
他突然伸出手,在我臉上拍了拍,語氣冰冷的道。
“那這意思,就是沒得談了?”
我撇開他的手,沒有再回他的話,沉默已是代表了我的決心。
“行,不錯!看好你的腿和腳,說不準明兒個南溝就會多出來個沒有手腳的屍體......”
趙雲書又指著我語氣平靜卻發狠的說了一句。
我依舊沒有什麼表示,平靜的看著他。
這行的凶險,入行之前,紅姑就曾經給我說過,我也不是嚇大的。
“他媽的還杵著幹什麼,讓人看笑話呢!”
趙雲書在我這裏沒有完成他的目的。
回頭就給了方悅一巴掌,抓住方悅的頭發,將她的頭死死的按在懷裏,胡亂的抓打了一通撒氣!
我看著這一幕,想要把趙雲書當場宰了的心思都有了!
我一定要讓他死,我不僅要讓他死,我還要讓他背後的格物齋,一起給他陪葬!
一個小時的時間匆匆而過,我們再次返回了包廂。
韓甲一以及其他所有人也都到齊了。
沒有過多的廢話,韓甲一直接宣布啟封,讓趙雲書接著看我的青花雲紋瓶。
“東主,我能不能叫個人過來掌眼?”
趙雲書走到台麵前,望著韓甲一說了一句。
韓甲一聽了趙雲書這話之後,直接道。
“當年定下賭寶大會時,就有明確規定。
參與賭寶大會的就是四大齋堂的代表,代表一經確定不可更換!”
韓甲一說完這話之後,又望著趙雲書補充道。
“趙公子,要我說就認了,封貨已是留了漏子可鑽,要這都看不出來,那我也不好說了!”
韓甲一話音剛落,趙雲書就突然拍了拍手,高聲道。
“誰說我沒看出來,我隻是為了製造點氣氛而已,賭寶大會一波三折才有意思。
這慶雲齋的青花雲紋瓶,就是一做舊的假貨,其瓶口這絲裂臼明顯就是做舊留下的痕跡!”
趙雲書話音一落,整個包廂裏瞬間就炸了開來。
喧嚷起哄聲此起披伏!
“還真是讓他給找到了,看來封貨的這點時間,格物齋的那些老家夥也沒閑著啊!”
旁邊的李明秋這時候更是說了一句。
“陳生,真讓他找到了?”
胡爺這時候麵帶焦急的在我身邊說了一句。
我笑了笑站起身來,安撫了一下胡爺,款步走近台麵!
蠢貨!
找這麼大半天終於是注意到瓶口這絲裂臼了。
隻不過以我做舊的手筆,會連這區區一條裂臼也補不圓潤嗎?
“東主,今年的賭寶大會是我慶雲齋勝了!”
我直接望向韓甲一說道。
我話音一落,整個包廂再次沸騰了。
“你是剛剛嚇傻了吧,如今我已找出你這青花雲紋瓶問題之所在,就算要贏也是我格物齋贏了!”
趙雲書第一個跳了出來,滿臉張揚的指著我罵道。
他還記著剛剛放出要剁我手腳的話呢。
不過他似乎高看了自己,也低估了我。
“哎,等等,東主,這事兒就這陳生胡攪蠻纏了啊,格物齋的趙公子已經看出問題所在,按照規矩......”
李明秋緊跟在趙雲書後麵也跳了出來。
這家夥前麵還和趙雲書爭得你來我往。
這回又看似開始維護趙雲書了。
這也能夠理解,四大齋堂,自當年求存競爭,定下這賭寶大會到如今,何時有過停手......
爭來爭去,無非都是利益二字。
李明秋這時候跳出來烘火,無非就是要我和趙雲書鬥個你死我活!
但不管如何爭,今天在這包廂裏,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韓甲一這個東主手中!
是以,我直接看向了韓甲一。
韓甲一並沒有第一時間宣布結論。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趙雲書,隨即指了指台麵上的青花雲紋瓶道。
“陳生,既然你說贏了,那你給個說法,是趙公子指出的問題不對還是......”
我聽了韓甲一這話之後,頓時一懵。
怎麼把問題拋我這裏來了,誰輸誰贏他看不出來嗎?
不過僅僅是懵了一瞬,我就想明白了!
韓甲一估計真沒看出來,或者看出些貓膩,卻沒有把握。
所以最後才將問題又拋到了我這裏來。
想明白個中因果,我直接望著韓甲一道。
“既然東主給我這個機會讓我自己說,那我就不藏著了!”
韓甲一聽了我的話後,輕微點了點頭,衝著台麵上的青花雲紋瓶揮了揮手!
示意我放開了說!
我將台麵上的青花雲紋瓶拿起來,高聲開口。
“我這青花雲紋瓶,瓶口處有一裂臼,算不得俏貨,但也算是一件真品!”
真品!
我話一說完,整個包廂這下是真的炸了堂了。
“小子,你說是真品就是真品?”
“對啊,剛剛第一局的時候,這青花雲紋瓶就被判定成了假貨!”
“......”
不等趙雲書和李明秋發難,觀會的人群裏就有人跳出來對我進行了口誅筆伐!
“精彩,我倒是想看看你,怎麼圓!”
旁邊的趙雲書臉色陰鷙的盯了我手裏的青花雲紋瓶一眼,嘲諷拉滿的說了一句。
我並沒有絲毫怯場,拿著手中的青花雲紋瓶道。
“剛剛趙公子說了,我這瓶口的裂臼處,乃是做舊的手筆!
今天有韓東主在,觀會的不乏前輩名宿。
可將我手中青花雲紋瓶傳於各位賞鑒,看看這瓶口的裂臼是不是真如趙公子所說那般!”
我將“瓶口裂臼”這幾個字著重提了兩遍!
“這也不失為一個最公正的辦法,那就傳鑒吧!”
韓甲一站了起來,瞅了一眼我手中的青花雲紋瓶,聲音威嚴厚重的說道。
“等等,東主,我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