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著賭寶大會接近尾聲,觀會賭寶的人都紛紛走出了包廂。
我的心思除了贏下賭寶大會,剩下的全都在方悅身上。
擠出人群走出包廂,四處張望尋找,忽地被人撞了一下。
回頭一瞥,竟是方悅!
隻是我剛想喊住她時,她已經跟著趙雲書走進了擁擠的人潮!
我拚了命的擠到樓下,卻隻看見了一縷汽車離去時的尾煙。
往兜裏一摸,摸出一張紙條。
今晚十點,琉璃廠南街羊蠍子胡同,莫失莫忘。
是方悅的字跡......
啪!
胡爺跟著從雁雲堂內走出來,在我肩膀上一拍。
“小子,你是怎麼做到的,那青花雲紋瓶竟然......難道你用的是真的那隻?”
我聽了胡爺這話之後,緩緩地收回了望向街道盡頭的目光,回了胡爺一句。
“瞞天過海罷了!”
滿天過海,這在古玩行中,也是一種精絕手段之一。
尤其是出手修複及做舊古玩的時候常有用到。
我之所以在賭寶大會上著重提及那隻青花雲紋瓶的裂臼,就是要把所有的重點關注核心,都吸引到那條裂臼上......
隻有如此他們才不會,或者沒有時間,去關注真正看不好的地方。
借力打力,顧左右而言他,這也是瞞天過海的核心所在。
“你這還真的是把我也蒙住了,兩隻青花雲紋瓶我都看過,難道兩隻都是假的?”
胡爺這時候像是猛然驚覺一般,盯著我再次問道。
我回頭瞅了胡爺一眼,並沒有再回他的話。
我心裏這時候想的卻是他在雁雲堂門口兩次告訴我的話。
他的話似乎和紅姑當麵和我說過的不一樣。
隻是他是紅姑的人,比我早入慶雲齋,我不好說什麼。
“胡爺如今紅姑交代的事情也算完成了,我還有點事你先回慶雲齋吧!”
我想了想,將胡爺手中的包接了過來。
裏麵是剩下的那隻青花雲紋瓶,原本的兩隻,另一隻按規矩被趙雲書接走了。
胡爺的目光在我手裏的包上瞅了一眼,望向我說道。
“什麼事,我回去也並沒有什麼要幹的,我還是跟著你吧,紅姑也交代了,讓我看著你一點,怕你著了別人的道。”
我聽了胡爺這話之後,已是沒有拒絕的理由。
索性不再說什麼,慢悠悠的朝著羊蠍子胡同走去。
要了一碗老北京豆汁,兩人份的羊蠍子火鍋,還有幾個小菜。
胡爺給的錢......
豆汁吃吐了,我一度懷疑這豆汁就是忽悠外地人的。
羊蠍子火鍋和小菜還算可以......
加兩瓶燙瓷小酒,和胡爺一喝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期間有意無意的和胡爺嘮了嘮他的過往。
據胡爺說,他似我這般大時,也曾經喜歡過一個姑娘。
隻不過兩人意氣之爭,那姑娘後來成為了別人的婆娘。
胡爺尋死覓活,遇到了紅姑父親,還有年幼的紅姑!
也不知道紅姑給胡爺說了啥,反正胡爺後來就入了慶雲齋。
胡爺後來也有續弦,生了個兒子,但胡爺不喜,對於續弦的妻子心中始終有個疙瘩,索性就散了家......
胡爺借著酒勁談起,多的是唏噓,多的是後悔!
但後悔有什麼用呢,千金難買的是後悔藥!
從胡爺的話中,我也算是知道了胡爺的過往。
可能是我多想了,他看著紅姑長大的,之前我的那些疑慮或許等回到慶雲齋,找紅姑一問便可解。
還有我不會做胡爺,年輕時候不把握,老來唏噓有何用?
我的幸福我要自己牢牢握在手中。
眼看著時間臨近十點,我給胡爺又要了一盤羊蠍子和瓷瓶小酒!
獨自走出門店,在胡同巷子外溜了一圈。
方悅的身影也很快的出現在了我的視線裏。
“方悅!”
我衝著她招手,衝著她喊,聲音中帶著不知是欣喜還是如何的啞然。
我真的很想再抱抱她。
方悅這時候卻隻是衝著我招了招手,然後直直的走進了後麵的胡同巷子。
我一看,隻能快速的從後麵跟了進去。
越往裏走,胡同巷子越深。
直至看不見外麵的門店和熙攘的人群後,方悅方才停了下來!
“你怎麼來北京了?”
我站在隔方悅一步之遙的地方,有些迫不及待的望著方悅開口。
方悅緩緩的轉過身來,言簡意賅,單刀直入的說了一句話。
“為了錢!”
我聽了她這話之後,心中不知怎的,就像是鹽巴醬油醋一溜打翻了,五味雜陳。
“你不該來北京,不該來趟這些渾水,方悅我很快就能夠有一筆錢,我們還能回到以前嗎?”
我看著方悅,發自內心,一字一句的說道。
方悅聽了我的話後,沉默了有些功夫。
好久,好久,她才抬起頭看著我的眉眼道。
“陳生,我和你不是錢的事,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不是錢的事?
方悅這話徹底的把我難住了,不是為了錢,我們為何分手。
不是為了錢,我和方悅為何千裏迢迢來這京城地麵兒。
“算了,不說錢的事了,方悅我們複合吧,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家!”
我看著方悅再次認真的說道。
方悅聽了我的話後,並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她又沉默了好久,突然......
她抬起頭問了我一句話。
“陳生,在賭寶大會上,你為什麼不答應趙雲書的要求,或許你有機會帶我離開。”
我聽了方悅這話之後,整個人瞬間一愣。
隨即看著她開口解釋道。
“我入了慶雲齋,我答應過紅姑五年,還有當時情況複雜,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從趙雲書那裏將你帶走!”
方悅聽了我這話之後,再次的沉默了。
她背轉身去,良久之後才開口對我說道。
“所以我也不過是你權衡利弊後的選擇,陳生你根本愛我不深,咱們......咱們沒機會了!”
方悅說到最後,聲音中似乎已經帶上了忍不住的哭腔。
我緊走兩步,想要抱抱她,方悅卻是逃也似的退了開去。
我隻能杵在原地,看著方悅說道。
“我沒有方悅,我的選擇一直都是你,你知道的,我......我不知道我們之間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說著說著,七尺的男兒漢,眼眶也紅了,聲音也啞了。
方悅依舊背對著我,空氣裏仿佛隻剩下了我們倆的輕微哽咽聲。
“方悅,大不了我不回慶雲齋了,我們回去吧,回我們的小縣城。”
好久之後,我又看著方悅的背影說道。
方悅這次並沒有再沉默,她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直接對我說道。
“陳生,我今天來其實就是想告訴你,我們已經不可能了,我已經有了趙雲書的孩子。
你不要再為了我,或者在我身上有什麼想法了!”
方悅這話直接就像是一道霹靂雷電一般,朝著我當頭轟下。
轟得我外焦裏嫩,心亂如麻,心潮起伏,心肝具碎......
“我......我這就去宰了那狗日的!”
我第一次在方悅麵前爆粗口。
其實整個人這時候已經完全的混亂了。
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或者要做什麼。
恍恍惚惚轉過身往胡同外麵走了幾步,突然腦門子上啪的一聲就被人砸了一棒槌!
這一棒槌直接見了紅,砸得我抱著頭就蹲在地上哼哼唧唧了起來。
不過這生痛的一棒槌倒是砸醒了混亂中的我。
我抬起頭站起來,就看見了趙雲書那張張揚意氣,比我還帥的臉!
還有他身後跟著的一胡同巷子的人,那個被砍了一隻手的漢子赫然在列。
“啪啪,好一出青春初戀的絕世虐戀,不過你舍不得騎的自行車,我站起來蹬了,好可惜喲!”
趙雲書伸手在我臉上連拍了兩下,戲笑著對我說道。
“去尼瑪的!”
我要是這都能忍,那幹脆直接去當龜工算了。
我直接掄圓了手膀子,一巴掌就照著趙雲書那張帥比臉呼了過去。
緊接著跟上重重一腳......
趙雲書直接被我這一巴掌加這一腳踹飛了出去。
整個人趴在地上,到處找眼鏡!
“宰了他,扔南溝裏喂魚!”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趙雲書一邊找眼鏡,一邊對他的人下了命令。
一群人瘋了似的朝著我衝來。
我這時候也沒想著跑路,估計是剛剛經曆了方悅的事,心中殺意死意難掩。
撂倒前麵一人,搶了他手中的棒槌就呼了上去。
我也不知道打了多久,被打成啥逼樣了。
隻曉得血水眯得眼睛都睜不開,隻聽見混亂的人群中似乎夾雜著方悅嘶聲力竭的沙啞呼喊......
在最後的關頭,紅姑好像帶著人來了。
她上來就直接啪啪給了我兩耳光!
這倆耳光扇得我曾有一瞬的清醒,但也僅僅隻有一瞬!
隨即我就一頭倒在了紅姑的懷裏。
等醒來的時候,是在慶雲齋的院子裏麵。
院子裏還是那些花草池魚,還是那些做舊的古玩器物。
陽光暖洋洋的,尚有微風,我在黃花梨的榻榻米上翻了個身,隨即就是一陣的呲牙咧嘴!
太痛了!
以後打架一時爽的事情,絕不能幹。
“醒了就不要裝死了,我千叮呤萬囑咐,不要因為執念落入別人的局中,可你到底還是掉進了趙雲書的局裏!”
旁邊傳來紅姑熟悉的聲音,我卻是依舊閉著眼睛不願睜開。
我腦海裏閃過昨晚方悅給我說過的話“我已經有了趙雲書的孩子,我們已經沒有機會了。”。
“......”
不管紅姑怎麼和我說,我始終還是不願相信,方悅會和趙雲書一起設計我。
“還裝死,昨晚要不是我去得及時,你現在就是琉璃廟門口南溝裏的一具無名屍了!”
見我還是不願睜眼開口,紅姑又在旁邊和我說道。
我心裏明鏡似的,我感激紅姑,但我真的難以在一時間恢複過來,像一個沒事人那般談笑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