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嫂子,老陸今晚陪我通宵打遊戲,就不回去了啊。”
電話裏傳來林漾得意的笑聲。
背景音是震耳欲聾的酒吧音樂,還夾雜著男男女女的起哄聲。
我坐在醫院冰冷的走廊長椅上。
手裏捏著那份剛剛拿到的確診報告。
海馬體萎縮,早老性癡呆症初期。
俗稱,不可逆的記憶衰退症。
醫生說,我會慢慢忘記所有人,忘記回家的路,直到變成一個連吃飯都不會的傻子。
“讓他接電話。”
我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林漾在電話那頭嘖了一聲。
“嫂子,你查崗也查得太緊了吧。”
“老陸好不容易出來放鬆一下,你非要掃興嗎?”
“喂,老陸,嫂子非要你聽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接著是陸硯辭不耐煩的聲音。
“又怎麼了?”
“家裏著火了還是天塌了,非要這個時候打電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陸硯辭,我在市一院。”
“我今天拿了體檢報告,醫生說......”
“行了行了,又是體檢報告。”
陸硯辭直接打斷了我的話。
“你不就是想說你內分泌失調,又要買什麼幾萬塊的進口藥嗎?”
“沈知念,你能不能換個套路。”
“漾漾的狗今天過生日,大家都在興頭上,你別來觸黴頭。”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
“陸硯辭,我生病了,很嚴重。”
“那是你自己的事。”
陸硯辭的聲音冷酷得像個陌生人。
“你要是真病得快死了,就直接打120,給我打電話有什麼用,我又不是醫生。”
“別再打來了,煩死了。”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
突然覺得有些釋然。
我把那份確診報告折疊整齊,放進包裏。
走出醫院大門,外麵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沒有撐傘,任憑雨水澆透全身。
回到家,我徑直走進書房。
打開保險櫃,拿出那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在女方那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我之前讓你準備的那些材料,可以提交了。”
“對,所有的。”
“包括陸氏集團涉嫌偷稅漏稅的賬本,還有陸硯辭挪用資金的證據。”
掛斷電話,我把離婚協議書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旁邊放著林漾落在這裏的那件男士衛衣。
做完這一切,我提著行李箱走出了這棟住了五年的別墅。
夜色深沉。
我坐在前往機場的出租車上,看著窗外的霓虹燈飛速倒退。
手機突然劇烈地振動起來。
是陸硯辭的助理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
“夫人,您在哪?”
助理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驚恐。
“陸總剛才在酒吧喝多了,和人起了衝突,被酒瓶砸中了頭,現在正在搶救。”
“另外......”
助理咽了一口唾沫。
“您名下的所有資產,在十分鐘前被全部凍結了。”
我看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
“陸總,夫人剛才在環海路出了嚴重車禍。”
我對著電話那頭說。
“另外,您名下的所有資產在十分鐘前被全部凍結了。”
電話那頭傳來陸硯辭虛弱而震驚的聲音。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