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兵被吊在城牆上的第二天。
邊關下起了鵝毛大雪。
城裏的百姓和殘存的將士們,自發地跪在城主府外。
黑壓壓的一片,足足有上萬人。
他們衣衫襤褸,瘦骨嶙峋,卻在冰天雪地裏跪得筆直。
“求侯爺開恩,放了張副將吧!”
“沈將軍真的已經殉國了,求侯爺明鑒啊!”
悲戚的求饒聲響徹雲霄。
蕭寒硯坐在城主府大堂的太師椅上,手裏把玩著半枚兵符,臉色陰沉得可怕。
“好一個沈青黎。”
“三年不見,收買人心的本事倒是長進了不少。”
“能讓全城的人陪著她一起演戲,連死都不怕。”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門口,冷冷地俯視著下麵跪伏的眾人。
“你們聽好了!”
“沈青黎一日不交出兵符,不回京認罪,你們就一日別想拿到一粒糧食!”
“本侯有的是耐心跟她耗!”
就在這時,城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輛豪華的馬車在重重護衛下,停在了城主府門前。
車簾掀開,一個披著雪白狐裘、麵容嬌弱的女子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下來。
正是蕭婉兒。
她臉色蒼白如紙,剛下馬車,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了一灘觸目驚心的黑血。
“婉兒!”
蕭寒硯臉色大變,慌忙衝下台階,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你不要命了!這麼大的風雪,你跑來邊關做什麼!”
蕭婉兒靠在蕭寒硯懷裏,虛弱地喘息著,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哥哥......婉兒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大夫說我沒幾天活頭了,我想在死前,再看哥哥一眼......”
蕭寒硯心疼得無以複加,緊緊抱住她。
“胡說!有哥哥在,你絕不會死!”
蕭婉兒轉過頭,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百姓。
“哥哥,別怪嫂嫂了。”
“都是婉兒命薄,嫂嫂是金枝玉葉,不願用她的血救我這個假千金也是應該的。”
“哥哥千萬不要為了我,傷了你們夫妻的情分......”
她這番以退為進的話,徹底點燃了蕭寒硯的怒火。
“她算什麼金枝玉葉!不過是個心腸歹毒的毒婦!”
“你拖著病體千裏迢迢來找她,她卻躲在暗處裝死,簡直喪心病狂!”
蕭婉兒身邊的丫鬟適時地插嘴。
“侯爺,奴婢來的時候,在城外十裏坡看到一個背影,極像夫人!”
“她......她正和一個穿著敵國服飾的男人拉拉扯扯,舉止十分親密......”
蕭寒硯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說什麼?!”
丫鬟嚇得跪在地上。
“奴婢不敢撒謊!那男人還給了夫人一大袋金子!”
蕭寒硯氣極反笑,笑聲中透著森寒的殺意。
“好!好得很!”
“寧願通敵叛國,也不願回來救婉兒!”
“她既然這麼喜歡裝死,那本侯就成全她!”
他猛地拔出佩劍,指向城外那座無名孤墳的方向。
“傳令下去!”
“去把沈青黎那座假墳給本侯刨了!”
“我倒要看看,她在裏麵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我飄在半空,看著蕭婉兒主仆倆一唱一和的拙劣演技。
看著蕭寒硯像個被蒙蔽了雙眼的傻子,被她們耍得團團轉。
隻覺得無比荒唐可笑。
蕭寒硯,你去刨吧。
刨開那座墳,看看裏麵到底有沒有你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