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士兵們舉著鐵鍬和鋤頭,粗暴地砸開了那座長滿青苔的孤墳。
泥土翻飛,積雪被染成了臟汙的顏色。
我站在墳前,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連阻止的力氣都沒有了。
墳被挖開了。
裏麵沒有棺材,也沒有屍骨。
隻有一件被鮮血徹底浸透、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嫁衣。
以及一塊被踩得嚴重變形、沾滿黑褐色血跡的長命鎖。
蕭寒硯大步走過去,看清坑裏的東西時,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視線死死黏在那塊變形的長命鎖上,瞳孔劇烈震顫。
那塊長命鎖。
是他親手用上好的羊脂玉雕刻的。
上麵還刻著一個“念”字。
三年前,沈青黎拉著他的手,滿臉欣喜地告訴他,她懷孕了。
他當時是怎麼說的?
他說:“沈青黎,你為了爭寵,連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用得出來?你覺得我會信嗎?”
他一把推開她,將這塊長命鎖狠狠砸在地上。
如今,這塊長命鎖卻沾滿了幹涸的鮮血,靜靜地躺在這座空墳裏。
蕭寒硯的心臟突然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哥哥......”
蕭婉兒虛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看著坑裏的血衣和長命鎖,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心虛和慌亂。
但她反應極快,立刻捂住胸口,發出一聲慘叫,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啊!好痛!”
“哥哥,嫂嫂好狠的心......她竟然用沾了死人血的邪物,布下厭勝之術來詛咒我......”
“難怪我這幾日夜夜吐血......嫂嫂這是要咒我死啊!”
蕭寒硯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接住搖搖欲墜的蕭婉兒。
那股剛剛升起的一絲不安和刺痛,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吞噬。
“沈青黎!你簡直喪心病狂!”
他將蕭婉兒交給丫鬟,轉身大步走到坑邊。
他毫不猶豫地拔出長劍,狠狠劈向那塊長命鎖。
“哢嚓”一聲。
那塊承載著我最後一點希望和母愛的長命鎖,被他劈成了兩半。
玉屑飛濺。
“用這種下作的手段詛咒婉兒,你連未出世的孽種都拿來做戲!”
蕭寒硯雙眼猩紅,如同暴怒的野獸。
他轉頭看向城牆上奄奄一息的老兵,又看向城外跪著的數萬殘軍和百姓。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護著她,那本侯就讓你們一起去死!”
“來人!”
“把城牆上那個老東西給我斬首示眾!”
“城外跪著的所有人,全部廢掉手腳,發配苦寒之地!”
劊子手舉起明晃晃的大刀,對準了老兵的脖子。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發出無聲的慘厲尖叫。
就在大刀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
邊關城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馬蹄聲。
一隊穿著敵國服飾的騎兵,張狂地疾馳而來,停在了城下。
為首的敵國使臣大笑著,一腳踢翻了馬背上的幾口大箱子。
“大淵戰神?聽說你帶兵來找你夫人了?”
箱子翻滾,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一顆森白的頭骨被雕刻成了酒杯的模樣,骨碌碌地滾到了蕭寒硯的腳邊。
緊接著,半枚染著黑血的兵符,也掉落在那顆頭骨旁邊。
敵國使臣指著蕭寒硯,笑得猖狂至極。
“別找了!”
“你夫人三年前就被我們大王生擒,剖腹取子,做成肉泥喂狗了!”
“這酒杯,還是我們大王用你夫人的頭蓋骨,親手打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