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敵國使臣猖狂的笑聲在風雪中回蕩。
蕭寒硯死死盯著腳邊那顆森白的頭骨酒杯,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凍結。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雪聲似乎都停滯了。
蕭寒硯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得可怕。
“你......說什麼?”
使臣不屑地嗤笑一聲。
“我說,你那如花似玉的夫人,早就被我們大王玩死了!”
“不得不說,大淵的主帥骨頭就是硬。”
“四肢都被我們砍斷了,肚子也被剖開了,那個成型的男胎被我們踩成肉泥的時候,她居然還能死死咬著不交兵符。”
“可惜啊,最後還是被我們大王做成了人彘,掛在城牆上風幹了!”
使臣每說一個字,蕭寒硯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蕭寒硯猛地拔出長劍,指著城下的使臣,聲音嘶啞得變了調。
“你們和沈青黎串通好了來騙我!”
“她堂堂大淵主帥,怎麼可能死得這麼無聲無息!”
“一定又是她的苦肉計!讓她滾出來見我!”
使臣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像看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看著蕭寒硯。
“無聲無息?”
“蕭侯爺,你可真會自欺欺人啊!”
使臣從懷裏掏出一卷被鮮血染透的布帛,用力擲向城樓。
布帛在風中展開,上麵是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血字。
“三年前,沈青黎連發十二道金牌求援!”
“是你們大淵的戰神侯爺,為了給一個養女過生辰,半路截下了軍報,撤走了所有的援軍!”
“是你們,親手把她逼上了絕路!”
那卷血書飄落在蕭寒硯的腳邊。
上麵那熟悉的、力透紙背的字跡,刺痛了蕭寒硯的眼睛。
【臣沈青黎,叩請侯爺發兵......城中糧絕,將士死傷殆盡......臣已懷胎七月,願與孤城共存亡......求侯爺,救救邊關百姓......】
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尖刀,狠狠紮進蕭寒硯的心臟。
蕭婉兒徹底慌了。
她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死死抱住蕭寒硯的手臂。
“哥哥!你別聽他胡說!這都是敵國的離間計啊!”
“嫂嫂肯定躲在什麼地方,故意讓他們拿這些假東西來騙你的!”
蕭寒硯沒有理會蕭婉兒。
他慢慢地,僵硬地蹲下身子。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撿起了那半枚染血的兵符。
兵符的邊緣,有一道極深的劍痕。
那是三年前,他為了護著蕭婉兒,失手砍傷我時,在兵符上留下的痕跡。
獨一無二的痕跡。
作不了假。
蕭寒硯死死盯著那道劍痕,瞳孔劇烈收縮。
腦海中,三年前我絕望的眼神,和使臣口中那殘忍的畫麵不斷交織。
“噗——”
蕭寒硯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那顆頭骨前。
他終於意識到。
我真的死了。
被他親手推向了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