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帶到了轄區派出所。
審訊室裏的燈光很白,照得我眼睛生疼。
負責問詢的副所長姓周,他一進屋就大剌剌地坐在我對麵。
他沒翻卷宗,也沒問過程,直接把一張寫好的認罪書拍在桌上。
“簽了吧,林夏。”
我抬起頭看他,“我不是商業間諜,那是誣告。”
周副所長冷笑一聲,點起一支煙。
“沈小姐說你是,那你就是。”
“你大概還不知道吧?王浩他媽是我遠房表姑。”
“在這一帶,我說你有罪,你就有罪。”
審訊室的門是半掩著的,我能看到沈瑤瑤和王浩坐在外麵的休息區。
他們手裏端著精致的咖啡,沈瑤瑤還時不時指著我的方向笑。
周副所長不耐煩地敲著桌子。
“林夏,你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兒,拿什麼跟沈家鬥?”
“隻要你簽了字,承認竊取了公司商業機密,再把項目的核心秘鑰寫出來,沈小姐說可以放你一馬。”
“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這輩子都出不去。”
他站起身,走到監控開關前,哢嚓一聲關掉了執法記錄儀。
我心裏一沉。
他走到我麵前,抓起我的頭發往後一扯。
“簽不簽?”
我疼得眼淚直掉,但我依然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不簽。”
就在這時,沈瑤瑤推門進來了。
她拿過桌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
“嘩啦”一聲。
整瓶冰冷的礦泉水直接從我頭上淋了下去。
“這種吃泔水長大的野種,就該用水好好洗洗腦子。”
沈瑤瑤把空瓶子砸在我腳下,轉頭看向王浩。
“浩哥,你以前怎麼受得了她的?”
王浩跟在後麵走進來,看都沒看我一眼。
“那時候年少無知,被這股窮酸氣給蒙了眼。”
“每次跟她在一起,我都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垃圾堆。”
我低著頭,任由水順著鼻尖滴落。
我下意識地摸向脖子上掛著的東西。
那是一個舊得發黃的平安扣。
是父母出事那天,張奶奶跪在佛前求了七天七夜才求來的。
她說過,隻要有這個平安扣在,夏夏就一輩子平安。
我想從這個平安扣裏汲取一點力量。
“喲,還藏著寶貝呢?”
王母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鑽了進來,一把扯斷了我脖子上的紅繩。
她把平安扣捏在手裏看了看,隨即發出大聲的嘲笑。
“這種地攤貨碎石頭,也能當寶貝?”
“這種爛玩意兒,也就你這種乞丐命才當真。”
她獰笑著,將平安扣往地上一扔。
“哢嚓。”
清脆的一聲碎裂。
原本溫潤的平安扣,瞬間裂成了幾十塊細碎的渣子。
那一瞬間,我感覺心裏的某根弦斷了。
我抬起頭,眼睛紅得滴血。
“你退婚羞辱我也就罷了,但你不該弄碎它。”
王母被我的眼神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隨即又強撐著罵道。
“碎了又怎麼樣?我賠你五毛錢夠不夠?”
我死死盯著她。
“那是你賠不起的東西。”
我轉頭看向周副所長。
“我沒爹沒媽,但我有一群疼我的鄰居。”
“他們要是知道我被你們這樣欺負,你們一個也跑不掉。”
周副所長像是聽到了全世界最搞笑的笑話。
“一家子老流氓、臭賣菜的、撿破爛的?”
“行啊,來,我給你十分鐘,讓你搖人。”
我沒有打電話給任何人,隻是把派出所的定位發到了那個名為“老街家屬”的群裏。
打了一句話。
“我被欺負了,平安扣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