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信息發出去不到十分鐘。

審訊室外的走廊裏傳來了喧鬧聲。

“什麼動靜？”

周副所長皺著眉，正要出門查看。

突然，“砰”的一聲。

派出所辦案大廳的玻璃門被人推開了。

三輛滿載著廢舊紙殼和塑料瓶的農用三輪車，就這麼橫衝直撞地停在了大院正中央。

緊隨其後的，是一輛鏽跡斑斑的麵包車，車頂還綁著個修自行車的架子。

首先下車的是李爺爺。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背心，腳下一雙解放鞋沾滿了泥點。

他手裏還拎著那個用來鉤廢鐵的長鐵鉤。

張奶奶緊隨其後，圍裙都沒摘，上麵還沾著做煎餅的白麵粉。

修自行車的趙叔把扳手插在腰間，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老流氓！你們想幹什麼！”

周副所長衝出審訊室，捂著鼻子一臉厭惡。

“這裏是辦案區，趕緊把這堆破銅爛鐵拉走！”

王母看到這一幕，笑得前俯後仰，指著大門外嘲諷道。

“林夏，這就是你的後援團？這一車廢紙賣了夠買那個碎石頭不？”

沈瑤瑤掩著口鼻，滿眼都是鄙夷。

“浩哥，我沒看錯吧？那個老太婆手上還有麵粉呢，臟死了。”

王浩也幫腔道：“林夏，你還嫌不夠丟人嗎？叫這群乞丐來幹什麼？”

李爺爺沒理會這些嘲諷。

他渾濁的眼睛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坐在裏麵的我身上。

當他看到我濕透的頭發時。

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瞬間僵住了。

他快步走到審訊室門口，一腳踹在那個沉重的鐵椅子上。

“哐當”一聲。

沉重的椅子被他這一腳踢出三米遠，撞在牆上變了形。

“誰動的她？”

周副所長被這氣勢嚇了一跳，隨即惱羞成怒。

“老東西，你敢在這兒撒野？輔警！把這幾個妨礙公務的都給我扣起來！”

幾個輔警猶豫著上前，卻被趙叔擋住了。

趙叔冷著臉，手中的扳手在手心敲了敲。

“我看誰敢動。”

王母像是抓到了什麼把柄，興奮地大叫。

“周副所長，快抓他們！這些窮鬼肯定是一夥的，都是盜竊犯！”

我徹底紅了眼。

“放開他們！有種衝我來！”

就在這時，街道盡頭傳來了淒厲的警笛聲。

三輛黑色紅旗轎車以極快的速度衝進大院，急刹在破爛的三輪車旁邊。

後麵跟著十幾輛閃爍著燈光的警務巡邏車。

周副所長愣住了，王家母子也愣住了。

車門推開，一名穿著白襯衫、氣勢威嚴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下車。

他是市局的顧局長。

周副所長眼睛一亮，趕忙一路小跑迎上去表功。

“局長！您怎麼親自來了？正好，我抓到一窩流氓暴力抗法......”

話還沒說完。

顧局長一把推開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李爺爺麵前。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

這位平時威風八麵的局長，雙腿發軟，幾乎是顫抖著抬起右手。

“刷！”

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老首長好！市局顧正文，向您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