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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剛打完疫苗，嚎啕大哭的卻是隔壁小床上的我。

醫生說這是罕見的雙生痛感單向共享，弟弟受的傷，痛的都是我。

前十八年，我是家裏最嬌貴的小公主。

家裏再窮，進口車厘子是我的，真絲睡裙是我的，弟弟隻能眼巴巴看著。

爸媽常說：“囡囡替弟弟受大罪了，最好的都得給她。”

為了這份愛，連替弟弟挨下斷骨的劇痛時，我都咬著牙衝他們笑。

十八歲成人禮那天，弟弟跌倒摔破了頭，慘叫響徹客廳。

而我看著自己完好無缺的額頭，沒有半點痛覺。羈絆斷了。

爸媽抱著滿臉是血的弟弟，死死盯著毫發無傷的我。

他們臉上的慈愛瞬間剝落，變成了讓人如墜冰窟的漠然。

......

十八歲成人禮那天，家裏辦了隆重的宴會。

弟弟在切蛋糕時，不小心踩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他的頭重重磕在茶幾的尖角上。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慘叫聲響徹整個客廳。

所有賓客都嚇壞了，爸媽更是瘋了一樣衝過去。

媽媽顫抖著手捂住弟弟的額頭，爸爸慌亂地撥打急救電話。

而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額頭，等待著那熟悉而劇烈的疼痛襲來。

一秒，兩秒，十秒過去了。

什麼都沒有。

我看著自己完好無缺的額頭，沒有半點痛覺。

羈絆斷了。

十八歲的這天，那個折磨了我六千多個日夜的單向痛感共享，憑空消失了。

爸媽抱著滿臉是血的弟弟，猛地回過頭，死死盯著毫發無傷的我。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了讓人如墜冰窟的恐慌與無措。

“你沒感覺？”媽媽的聲音抖得厲害，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那小宇怎麼辦？小宇他自己受著了？！”

“我......我不疼了。”我無措地放下手。

爸爸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腮幫子咬得死緊，猛地抱起弟弟衝向門外。

路過我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聲音沙啞：

“楚楚，你在家待著，別亂跑。”

那場奢華的十八歲成人禮，以一地狼藉收場。

第二天，弟弟頭上纏著紗布出院回家。

這是他十八年來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劇痛，

他疼得直打哆嗦，像隻受驚的鵪鶉。

媽媽在一旁抹著眼淚，心疼得手足無措，一口一口喂他喝湯。

我走過去，想像以前那樣摸摸他的頭。

“啪！”

媽媽下意識地打落了我的手，

力道大得讓我的手背瞬間浮現出紅印。

我愣在原地，眼眶瞬間紅了。

媽媽也愣住了，她看著我的手，

眼中閃過一絲懊悔，但很快又被對弟弟的極度焦慮掩蓋。

“楚楚，別碰他......”媽媽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現在受不了一點疼，他沒你那麼堅強，媽求你了，讓他好好歇著。”

爸爸從書房走出來，疲憊地揉著眉心。

“楚楚，既然你病好了，就搬出主臥吧。”

“小宇受了傷，晚上疼得睡不著，需要睡大床休養，我和你媽也方便照顧他。”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

那是我睡了十八年的房間，裏麵全是我最喜歡的玩偶和裙子。

“爸，那是我的房間......”

“楚楚，你懂事一點！”

爸爸加重了語氣，眼中滿是焦躁，

“你現在是個健康人了，可小宇他隨時會疼！”

“你以前最疼弟弟的，現在委屈一下不行嗎？”

我拖著沉重的腳步，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搬進陰暗的客房。

路過客廳時，我聽到媽媽在壓低聲音哭泣。

“老李，我害怕......以前有楚楚替他擋著，現在羈絆斷了，”

“小宇以後要是再磕著碰著可怎麼辦啊？”

爸爸煩躁地歎氣：

“以後隻能我們多盯著點了。”

“楚楚那邊......她現在不用受罪了是好事，以後家裏的好東西，得多緊著小宇補補了，他底子太弱了。”

我站在陰影裏，渾身發抖。

他們依然愛我，隻是在他們眼裏，

我已經從那個需要被拚命補償的易碎品，

變成了一個不需要再被特殊照顧的健康人。

而弟弟，成了那個隨時會碎的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