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裏的氣氛徹底變了。
我從雲端跌落,成了這個家裏最邊緣的人。
早飯桌上,再也沒有了我專屬的燕窩和車厘子。
取而代之的,是弟弟麵前堆成小山的進口水果和營養餐。
我默默喝著白粥,剛想夾一塊雞蛋。
媽媽眼疾手快地把盤子端走,倒進了弟弟的碗裏。
對上我錯愕的眼神,媽媽有些不自然地避開視線,軟聲勸道:
“楚楚,小宇流了那麼多血,醫生說要多補蛋白質。你現在身體好好的,就讓著弟弟點,啊?”
我咬著嘴唇,咽下了沒有味道的白粥。
吃完飯,我主動拿起抹布去擦桌子。
以前我連一張紙都不用拿,爸媽怕我累著,怕我磕著碰著。
現在我隻想多幹點活,證明我除了替弟弟挨痛,還有別的價值。
可是我剛擦了兩下,不小心碰倒了弟弟的玻璃杯。
杯子碎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弟弟嚇得渾身一哆嗦,捂著頭尖叫起來。
爸爸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將我拉開。
“你幹什麼毛手毛腳的!不知道弟弟現在聽不得響聲嗎?!”
我沒站穩,跌倒在碎玻璃上,手掌瞬間被劃破,鮮血直流。
“嘶......”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抬起頭,以為他們會像以前那樣心疼地撲過來給我包紮。
爸爸看到了我手上的血,
他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扶我,可
沙發上的弟弟卻因為驚嚇又喊起了頭疼。
爸爸伸出的一半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煩躁地收了回去。
“你自己去拿創可貼包一下!”
爸爸皺著眉頭,語氣裏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責備,
“以前替小宇斷骨頭你都沒喊過疼,現在劃破點皮怎麼這麼嬌氣了?別在這兒嚇著弟弟!”
媽媽也趕緊跑過來抱住弟弟,看都沒看我一眼:
“趕緊把地掃幹淨,別讓小宇踩到了!”
我捂著流血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我找來掃帚,把玻璃渣一點點掃幹淨。
然後自己用清水衝洗傷口,隨便找了個創可貼貼上。
下午,弟弟在客廳打遊戲,
為了轉移頭疼的注意力,他把音量開到最大。
我正在客房複習功課,實在吵得頭疼,便走出去輕聲說。
“小宇,能不能把聲音關小一點?姐姐在看書。”
弟弟翻了個白眼,理都沒理我。
媽媽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
趕緊把電視聲音調小了一點,然後拉著我走到一邊。
“楚楚,媽知道你嫌吵。可是小宇他疼啊!他不打遊戲分散注意力,晚上根本睡不著覺。”
媽媽摸了摸我的頭發,眼神裏有著深深的疲憊和哀求。
“你以前替他疼的時候,媽也是這麼整宿整宿陪著你的。”
“現在換成他自己受罪了,你就當體諒體諒媽,別跟他計較了,行嗎?”
我看著媽媽眼角的皺紋,
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退回那個陰暗的客房。
晚上,我聽見爸媽在臥室裏商量。
“下個月小宇的補習班要交錢了,還要給他買進口的祛疤膏,家裏卡上沒多少錢了。”
“把楚楚那個鋼琴課先停了吧。”
爸爸歎了口氣,
“她現在不用替小宇受罪了,以後能像個正常孩子一樣考學工作。”
“家裏的錢,得留著給小宇防身,他太脆弱了。”
我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他們沒有不愛我,他們隻是太習慣把我當成那個無堅不摧的保護罩了。
保護罩卸下了使命,就不再需要被精心打理,
隻需要被安放在角落裏,給真正脆弱的人騰出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