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鬼使神差地顫抖著手點開。
鏡頭正對著病房。
範芳坐在床頭,溫柔地剝著橘子。
陳建軍半靠在枕頭上,眼神癡迷。
“哥哥,吃個橘子。”
範芳這聲哥哥,喊得人骨頭都酥了。
陳建軍樂得合不攏嘴,眼睛直勾勾盯著範芳嘴角的兩個酒窩。
“好,好,老伴給的,最甜。”
記者在旁邊瘋狂抓拍。
【天呐,這就是純愛吧!】
【老年癡呆也忘不掉的愛,哭死我了。】
【那個保姆走了嗎?別在那兒礙眼。】
也罷,我也累了。
索性離婚吧。
之前忍著,是因為那個時代,離婚要被戳脊梁骨,孩子也會跟著受罪。
現在,我不再顧慮那些了。
我的生活,不該隻有柴米油鹽,和一份名為丈夫的謊言。
我把自己收拾妥當後,就離開了醫院。
我找了一間廉價的快捷酒店住下。
晚上,短視頻平台又推送了直播。
標題更勁爆了:【陳大爺蘇醒後尋找真愛,保姆“妻子”負氣出走。】
直播間裏,陳建軍正坐在病床上。
他臉色好了很多,眼神卻顯得有些空洞。
“老伴......老伴哪去了?”
他不停地揪著床單。
記者湊過去,語氣誘導。
“陳大爺,您老伴不是在這兒嗎?”
他指了指旁邊的範芳。
範芳正端著一碗粥,笑眯眯地湊過去。
“建軍哥,趁熱喝點。”
誰知,陳建軍突然臉色大變。
他一把推開範芳的手,粥灑了一地。
“你誰啊?滾開!”
“我要找我老伴!那個沒酒窩的......劉燕!”
直播間瞬間炸了。
【臥槽?什麼情況?】
【反轉了?陳大爺記起誰是真老伴了?】
【那之前那個合墓和情書又是怎麼回事?】
範芳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地僵在那兒。
陳莉也慌了,趕緊上前拉住陳建軍的手。
“爸,這就是範阿姨啊,你最喜歡的範阿姨!”
陳建軍像瘋了一樣,使勁甩開陳莉。
“什麼範阿姨?我不認識!”
“劉燕呢?她是不是生氣了?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開始放聲大哭,哭得像個弄丟了玩具的孩子。
“我把信弄丟了......那信不是給她的......我是想讓劉燕幫我燒了......”
“那個墓......我是想賣了換錢......給劉燕買金鐲子......”
他在病床上語無倫次。
記者懵了。
網友懵了。
我也懵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屏幕上。
陳建軍在直播裏喊得聲嘶力竭。
“芳芳......芳芳早就死了......死在二十年前了......”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連範芳都嚇得後退了一步。
“你......你在胡說什麼?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陳建軍瞪大眼睛看著範芳,突然像受了什麼刺激。
“你不是她......你不是她!”
“你是......你是隔壁老範家的那個小閨女......”
“你長得像她,你故意來騙我的錢是不是?”
真相像剝洋蔥一樣,一層層被撕開。
原來,範芳多年前確實跟陳建軍有過一段。
但那個範芳,早就病死了。
現在這個範芳,隻是長得像,是遠房親戚。
她聽說了陳建軍這些年攢了不少私房錢,又聽說他最近在網上火了。
這才跑過來,想借著白月光的名頭撈一把。
他最依賴的人,始終是那個被他踩在腳底下的劉燕。
“老伴......老伴你哪去了?”
“媽!媽你快接電話啊!”
陳莉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
我沒接。
我把手機關機,扔在枕頭底下。
窗外的燈火斑斕。
陳建軍,你終於清醒了。
而我,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