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差回來後,我迫不得已又去參加了家宴。
我坐在尹昭旁邊,像個被精致包裝的擺件。
“小孟啊,聽說城南那個項目,你還沒拿下來?”
她的大伯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是,還在和對方斡旋......”
我低著頭,恭敬地回答。
“做生意,講究的是雷厲風行。”
某個堂兄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打斷我。
“不過也難怪......畢竟,不是誰都能像我們昭昭一樣有手腕!小孟嘛,能在尹氏謀個閑差,每個月領著高薪,這福氣,也是別人修不來的。”
“可不是嘛!倒插門也有倒插門的好處,至少少奮鬥三十年啊!”
哄笑聲在席間蔓延。
我攥著膝蓋上的餐巾,保持隱忍緘默。
“砰!”
一聲脆響,突兀地打斷了他們。
尹昭挽住我的手臂,怒視那群人。
“我丈夫的能力,不需要任何人置喙。”
“城南的項目,是我勸他先壓著的。他向來寵我,聽我的建議,怎麼?我的決策,需要向各位彙報嗎?”
剛才還趾高氣昂的堂兄,臉色變了變:“昭昭,我們也是開個玩笑......”
“我不覺得好笑。”
尹昭冷冷地打斷他。
“誰看不起孟洵,就是看不起我!”
“以後再讓我聽到這種不入流的笑話,尹氏的年底分紅,各位就別惦記了。”
說完,她牽著我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坐在回程的車裏。
路燈的光影在車廂裏忽明忽暗。
“還在生氣?”
尹昭轉頭看著我,眼神柔和下來。
“別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我看重你這個人,也知道你有能力,他們不懂。”
我望向她的側臉。
心裏沒有感激,五臟六腑反而都在流血。
她多完美啊!
堅定、護短、大權在握。
可正是因為她的完美,她剛才的全力維護,在我的眼裏,變成了施舍。
她摔杯子,她警告親戚,不是因為她多愛我。
而是因為我在她眼裏,隻是一件屬於她的私有物品。
別人嘲笑我,就是在打她這個主人的臉!
她越是強大,越是護著我。
就越是在提醒我,我就是一個靠女人才能上位的廢物。
是需要妻子出麵,才能在酒桌上保全體麵的可憐蟲!
“我沒事。”我悶聲回答,喉結滾了滾,
“昭昭,今晚喝了點酒,胸口有點悶。前麵路口放我下來吧,我想一個人走走,透透氣。”
尹昭以為我還在因為剛才的事,自尊心受挫。
她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臉:“好,阿洵,你在我心裏永遠是最棒的,知道嗎?”
我點了點頭,推開車門。
目送她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我轉身打了輛車,直奔王雪曼的出租屋。
今天,是她的生日。
屋裏黑漆漆的。
她正坐在飯桌前,守著幾十塊的小蛋糕,雙手合十許願。
“洵哥!你、你不是說,今晚要陪尹小姐應酬,不來了嗎?”
我沒說話,把兩個文件袋放在桌上。
“這是我準備的禮物,看看?”
王雪曼疑惑地拆開。
第一份,是全市最頂尖的成人學曆提升班的報名表,費用全繳清了。
第二份,是一把鑰匙,和市中心精裝公寓的房產證。
上麵,寫著她的名字。
“洵哥......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我隻要能跟著你,什麼都不要......”
驚喜過後,她慌亂地要把東西推給我。
“收著。”
我按住她的手,語氣篤定。
“我說過,跟著我,就不會讓你受苦。”
“你想讀書,那就去好好讀,我要你體麵地活著。”
王雪曼突然跪在我麵前,抱著我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洵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這輩子做牛做馬,拿命報答你......”
看她對我感恩戴德的模樣。
我在家宴上被刺得千瘡百孔的自尊心,總算得到了撫慰。
這才是我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