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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離婚吧

第二章 離婚吧

病房內。

謝舒韞一瘸一拐離開的樣子在宋識白腦海中揮散不去。

李沁雪緊握著他,手腕上的淤青駭人,他想先行離開的話塞在喉嚨裏說不出去。

“媽。”宋識白吩咐林玉珠,“舒韞應該還沒走遠,你送她回去吧。”

林玉珠緊鎖眉心嘟噥:“她那麼大的人,有手有腳,還能回不去家?”

宋識白立眉:“媽,她腿上還有傷。”

林玉珠這才不情不願地嗯了聲,轉身離開。

見狀,李沁雪抓在他胳膊上的手攥得更緊:“識白,剛才那個女人是誰啊?”

宋識白語塞:“額......她是我,嗯......一個遠方表妹。”

李沁雪出事的時候,他們還是熱戀中的情侶。

如今她受盡折磨再度回來,情緒和身體都不穩定,他不想再刺激她。

至於謝舒韞,她那麼懂事,一定可以理解他的苦衷。

“表妹?”李沁雪黛眉微擰,視線落在宋識白衣領下的那抹紅痕上。

她認得出那種痕跡,那是吻痕。

直覺告訴她,這吻痕是剛才那個女人留下的。

素白的手指攥成一團,她探手環住宋識白的腰,臉頰輕輕貼在他身前:“識白,孩子還好嗎?”

宋識白直挺的身體僵了一下。

當年,李沁雪和他爭吵,賭氣坐上那輛大巴。

後來,大巴車翻下懸崖,油箱爆炸自燃,車上的乘客無一生還。

所有人都以為她也死在那場車禍之中。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來大巴翻下懸崖之前,她因為身體不適在前一站就下車,並未葬身火海。

雖然僥幸逃過車禍,可她卻遇到了人販子,拐賣進山中,給一個傻子做了五年媳婦,還生下一個男孩。

那傻子還經常打她和孩子,她好幾次險些被他打死。

這些年她受盡折磨,能逃出那裏,已經是死裏逃生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

若他在那次爭吵時稍稍退步,後麵就什麼事都不會有。

她從前明明是那麼明媚愛笑的人,可現在......

“識白,”李沁雪眼眶通紅,身子發顫,“我知道,我已經臟了,我們之間早就沒可能了。”

“我不奢望什麼,隻希望能遠遠地看著你,看著你比我幸福,就夠了。”

眼淚斷線珠子似地砸在宋識白手背上,滾燙炙熱,燙得宋識白眉心緊擰,抬手扶住她的肩膀低聲道:“小雪,要不是因為我,你當年也不會賭氣離開,不會遇到這些事。”

他拭去李沁雪腮邊的淚水:“你放心,以後我會照顧你和東東。”

李沁雪悶嚎一聲,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騰騰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好,我有你。”

宋識白想起,車禍後謝舒韞得知她瘸了腿,終生不能再跳舞時,紅著眼眶看向他,輕聲嘟噥的第一句話便是:還好,受傷的不是你。

他緊了緊手臂,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

謝舒韞那麼愛他,她一定能明白他的苦衷,一定能接受他的決定。

她會理解他的。

謝舒韞從不知道,京北的冬天竟可以冷成這樣。

從醫院一路走回家,全身血液仿佛被凍住了,手腳麻木,寒風順著骨頭縫鑽進右腿傷疤深處,每走一步都是錐心之痛。

她顫著手從包裏拿出鑰匙,剛碰到鎖,門居然開了。

暖風從屋裏迎麵吹出來,激得她打了個寒戰。

“你瞎了?看不到家裏還有人嗎?門開那麼大想凍死我嗎?”林玉珠抱著冒氣的熱水杯,拉開門將她拽進屋裏,順勢就往廚房推,“回來了就去做飯,今天多做一份,一會兒送去醫院。”

一熱一冷之間,傷口處腫脹,蕩起股酥麻,仿佛有成千上萬的螞蟻順著骨頭爬。

謝舒韞站立不穩,雙手抵在身後,靠住牆麵。

熱氣氤氳,籠住林玉珠猙獰的臉。

從謝舒韞嫁進宋家的第一天起,林玉珠便不喜歡她。

她借口立規矩,大到運買冬天的煤炭,小到洗襪子,甚至連她和小姑子宋葉萱的內衣都要謝舒韞洗。

即便如此,隻要稍有差錯,她便大發雷霆,罰站、掌摑都屢見不鮮。

為了宋識白,謝舒韞全部忍了。

她想著,人心都是肉長的,隻要自己盡心盡力,照顧好宋識白,照顧好這個家,早晚有一天,宋家人會看到她的好,總會接受她的。

可是,她錯了,大錯特錯。

夢中李沁雪死而複生回來後,林玉珠和宋葉萱仿佛變了個人。

她們成日對李沁雪噓寒問暖。

冬添衣,夏聳冰,林玉珠甚至親自幫李沁雪洗內衣襪子,一應照顧細致入微,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似乎她才是宋識白的妻子,老宋家的兒媳。

謝舒蘊不知道為什麼在夢中她會一直忍氣吞聲,忍受丈夫的偏心,直到一切覆水難收。

明明她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長大的孩子。

夢裏,不,不僅僅是夢裏,這五年來,她都像是被下了迷魂湯一樣,圍著一個男人轉了一輩子。

謝舒韞垂眸抿唇,淡漠地嗤笑一聲:“我累了,你自己做吧。”

說罷,她拖著劇痛無比的腿,一瘸一拐走進臥室。

剛關上門,就聽林玉珠撲在門口狂敲:“翻天了!敢這麼和婆婆說話,誰給你的膽子?你給我滾出來!”

房門捶得砰砰響,天花板都跟著顫,牆角白色的石灰粉撲棱棱落滿桌麵。

謝舒韞不想理會,倒頭躺在床上,拽起被子將自己死死裹住。

她閉上眼,腦海裏全都是宋識白環抱著李沁雪,輕聲安慰的模樣。

結婚五年,他對她一向冷淡,她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那樣溫和、關切,充滿柔情的神態。

深情這種東西,若非心之所向,演是演不出來的。

淚水順著麵龐滑落,枕頭被濡濕了一大片。

門外是什麼時候安靜的,她都一無所知。

直到床陷下去一塊,被子被撩開,一隻裹挾著寒氣的手臂輕輕攏在她腰上。

“舒韞,委屈你了。”

宋識白語調溫潤,“今天是個意外,下次複查我一定陪你去。”

謝舒韞後背僵了一瞬。

現實和夢境交疊糾纏,讓她四肢發寒,猶如墜入無邊地獄。

謝舒韞抿了抿唇,推開宋識白的手,從床上坐了起來。

“宋識白,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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