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生死關頭

女孩歪著頭看她，“你怎麼不跑了？”

趙子涵不吭聲，手悄悄伸進囊袋，摸出秦先生給的符紙。

淡粉色的錦袍在火光中像一朵盛開的花，女孩腳步輕盈：“我還以為能多玩一會兒呢。”

她走到離趙子涵七八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上下打量。

“你手裏拿的什麼？給我看看唄。”

聲音甜甜的，帶著點嬌憨。

趙子涵沒有動，她在等一個合適的距離。

“你不會是在等援兵吧？”女孩噗嗤一聲笑出來，“別等了，孫德義那群人被我阿哥困住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

趙子涵將符紙緊扣在掌心，緩緩灌入靈力。秦先生教過她，符籙的激活速度取決於靈力與符文的契合度。不過若提前灌注少量靈力，能在關鍵時刻縮短爆發時間。

女孩又邁了一步。

五步遠。

趙子涵突然動了。她沒有往後跑，反而往前撲，不是撲向女孩，而是撲向地麵。

身體砸在地麵上，火辣辣地疼。一道劍風從頭頂掠過，削掉了她幾根頭發。

女孩一劍刺空，身體微微後仰。

趙子涵側身，用盡靈力灌進符紙，朝女孩扔去。

符紙炸開，一團火球在女孩腳下爆裂。女孩驚叫一聲，本能地往後撤退，裙擺還是被火星點燃。

“你——！”女孩低頭看到裙擺上的火苗，臉色大變，“你用的是符？哪來的！”

趙子涵自然不會回答。

她已經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巷子深處跑去。

“站住！”

趙子涵邊跑邊把第二張金剛符和隱匿符攥在手裏。

前方是一道矮牆，她快速翻過去，落在另一條街上。這條街被燒得更厲害，兩邊的房子隻剩下焦黑的框架，人的屍首七零八落地橫在地上。

她鑽進房子殘骸裏，蹲在一堵半塌的牆後，拚命壓製住喘息。

腳步聲從巷口經過，沒有進來。

“該死，一個普通人竟然能跑這麼快？”女孩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小師妹！”遠處傳來另一個聲音。

“師兄，有個丫頭，她身上有符！”女孩喊道，“金剛符！往這邊跑了！”

“金剛符？失傳已久的功法，居然在這裏出現了......有意思，抓住她，別弄死了，我要問問是誰給她的。”

“知道了！”

腳步聲重新響起，似乎朝北邊追去了。

趙子涵靠在牆上，緩緩鬆了一口氣。

但她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等他們發現北邊沒人，馬上就會折返回來。她必須趁這個空擋找到劉阿婆，然後離開虎跳鎮。

她捏著隱匿符從牆後鑽出來，繼續往東頭摸去。

劉阿婆的家在街道盡頭。

趙子涵遠遠看見了那間小屋的輪廓。

幸好沒有被燒。

門是開著的。

“阿婆！”趙子涵衝進屋裏。

房子裏一片狼藉。桌子倒了，東西摔了一地，地上還有件補了一半的棉襖。

劉阿婆不在。

地上有血，從門口一直延伸到門口......

趙子涵也顧不上動靜不動靜了，轉身衝出屋子，一路順著血跡往前找。

剛轉過一個彎，就依稀聽到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這個老太婆你來。”

“師兄，我害怕......”

“怕什麼？就跟殺雞一樣。劉師兄說了，這次試煉每個人都要殺夠十個。你一個沒有，不夠數回去要挨罰的。”

“可是她......她一直在哭......”

“快點，別磨蹭！”

趙子涵慢慢地從牆角探出頭看過去。

劉阿婆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渾身發抖。衣服上全是血，左邊肩膀上看上去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水一直往外滲。

背對著趙子涵，站著兩個小孩。

一個是少年，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青色錦袍，氣急敗壞的指揮著。

另一個小女孩，看起來最多十來歲，瘦瘦小小的，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淡綠色裙子，手裏攥著一把長劍，劍鋒朝下，手在發抖。

小女孩嘴唇咬得發白，看著地上嗚咽求饒的劉阿婆，不忍的撇過臉。

“快去啊。”少年催促道。

“我......我......”

“想想你爹，你不想築基了？”

這句話似乎刺激到了女孩，她咬了咬牙，隻好努力往前邁了一步。

劉阿婆嚇得直往後縮。

不能再等了。

趙子涵直接站起來，故意踩碎腳下一塊瓦片。

“哢嚓。”

聲音不大，但對敏銳的修士來說，足夠了。

“誰？”少年猛地轉頭。

趙子涵沒有躲，反而從牆角走出來，站到街道中央，麵對兩人。

“嗬，”少年嘲諷，“又來個送死的。”

小女孩則緊張地握緊了劍，往少年身後縮了縮。

趙子涵舉起右手，把金剛符亮了出來，將少年的驚訝盡收眼底。

“金剛符？哪裏來的？”

“放了她。”趙子涵開始利誘，“隻要放了這個阿婆，我帶你們去找那個給我符的人。”

少年笑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趙子涵再次把金剛符舉起，“不放？這符就算炸不死你們，但隻要我死，你們就絕無可能找到那個人。”

她在賭，利用這張符背後可能的秘密，利用......秦先生。

少年盯著她看了幾瞬。

把折扇一合，“小師妹，讓那個老太婆走。”

小女孩愣了一下：“師兄？”

“聽不懂？”少年的語氣不耐煩，“放了她。”

小女孩猶豫了下，還是聽話地收劍退開。

趙子涵對劉阿婆叮囑道：“阿婆，往山上走。”

劉阿婆老淚縱橫：“丫頭......你怎麼辦啊......”

“走！”

趙子涵語氣罕見的淩厲，劉阿婆嚇得渾身一顫，半晌才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扶著牆，一步一瘸地往鎮子外的方向走去。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那少年才攤開手，“人放了，該兌現你的諾言了。”

趙子涵看著他，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