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層的入口是一道拱門,門上刻著兩個古字。
控靈。
趙子涵跨過門檻,發現這一層的空間比前兩層都大。地上畫著一個巨大的陣圖,陣紋交織,精密得像一張蛛網。陣圖的正中央,懸空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光球,通體銀白,表麵流光跳動。
她剛踏入陣圖,一道蒼老聲音不知從何響起:
“控靈陣。將靈力注入陣眼,引導靈力沿陣紋走完一遭即算完成。若中途斷裂,視為失敗。三次失敗,逐出本層。”
話音落下,陣圖亮起。
趙子涵瞬間明白。這一層不是讓她找功法,而是學控靈。
她走到陣圖中央,將手按在那枚銀色光球上,將丹田中的靈力小心引出,注入光球。
靈力沿著陣紋向外擴散,緩慢而平穩。
一開始很順利。陣紋隻有一條主路,靈力順著主路往前,沒有岔路幹擾。
走了約三分之一,陣紋忽然分叉。
三條岔路,每一條都通向不同的方向,最終又彙合到主路。
趙子涵憑直覺選了一條,靈力繼續往前。
但走了幾步,她就發現不對。
這條岔路上的靈力流速在加快,快得她有些控製不住。
她試著放慢速度,但收效甚微。越往前,流速越快,她的神識快要跟不上靈力的速度了。
終於,在岔路的中段,靈力徹底脫離了控製,像脫韁的野馬一般衝出陣紋,消散在空中。
失敗了。
趙子涵喘了口氣,調整好氣息,重新將手按在光球上。
第二次,她選了另一條岔路。這一條不是加速,而是減速。靈力走到岔路上,像陷入了泥沼,越走越慢,慢到幾乎停滯。她拚命催動靈力往前,但陣紋像一張貪婪的嘴,不停吞噬著她的靈力。
走到岔路不到三分之一處,靈力枯竭,陣紋暗了下去。
第二次失敗。
隻剩最後一次機會了。
趙子涵手在發抖。她看著麵前暗下去的陣紋,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恐懼。
如果這次再失敗,她會被直接逐出。
蕭珩的目的若未達成,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趙子涵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前兩次的失敗告訴她,三條岔路對應三種不同的靈力控製考驗。第一條是加速,第二條是減速,那麼第三條,一定是變速。
異途同歸!
她睜開眼,將手按在光球上,第三次引靈氣進入岔路。
第三條岔路,一開始很平穩。靈力勻速前進,不快不慢。
但走了三分之一,陣紋忽然扭曲。靈力遇到的阻力忽大忽小,像坐過山車般一會兒衝上高峰,一會兒跌入穀底。
趙子涵咬緊牙關,神識緊鎖靈力,不一會兒額頭上就全是汗。
不能斷。
斷了,她就完了。
後半段,阻力忽然消失,靈力像離弦的箭般衝向終點。
趙子涵感覺自己的神識被猛地撕扯,眼前一黑,鼻子口中皆湧出溫熱的液體。
她撐過來了。
靈力走完整條岔路,彙入主路,然後繼續往前,一直走到陣紋的盡頭。
陣圖發出巨大的嗡鳴聲,伴隨著刺眼的光芒,而後漸漸暗了下去。
“過關。”那道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
趙子涵癱坐在地,急促地喘息。血流入喉嚨,鹹腥的味道讓她想吐。
不過她已經無暇顧及這些,她試著運轉了下靈力,隻覺順暢無阻,之前淤塞的經脈再無半點滯澀。
內心喜悅自是不必言說,趙子涵隨意地擦了擦鼻血,撐著牆麵站起來,往第四層的通道走去。
第四層的空間古怪萬分,行走其中如進黏稠的膠紙物中,每一步都被用力地撕扯。
這一層沒有任何壁龕和玉簡,整個空間空蕩蕩的,隻在地麵上刻著一個巨大的陣法,陣紋泛著不祥的血紅。
趙子涵剛踏入內,一股燒灼感從腳底襲來,瞬間包裹全身。她本想運行靈力護體,可體內的靈氣像被點燃了一樣,在經脈中沸騰。
好疼。
趙子涵疼得實在受不住了,弓著腰撐在地上試圖緩解。
她想尖叫,想罵蕭珩,想直接捏碎玉符脫離出去。
但理智告訴她,不能逃。
逃了,會死,死在蕭珩手裏......
她咬得牙根都出血了,才勉強集中點注意力,艱難運轉水靈氣。
疼。
還是疼。
疼著疼著,她開始懷疑自己會死過去。
這些念頭纏著她,讓她無時無刻想要放棄。
但......沒有這樣的選擇。
放棄等於死亡。
蕭珩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她能活著的唯一理由是——價值。
不知過了多久,紅光漸漸暗了下去。
趙子涵癱倒在地,渾身濕透,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身上有些癢,她攢出點力氣,抬起手臂看去,隻見皮膚上覆著一層灰黑色的汙垢。
經脈中的雜質被逼出來了?
一刻鐘過去後,趙子涵才勉強坐起來。
周身輕盈了許多,靈力在經脈中的運行的速度也快了些許。
這就是第四層的考驗?
痛苦換取新生......
殿外沈鶴舟訝異地看著幻境中趙子涵踉蹌著走向第五層。
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地下石室中,趙子涵正看著眼前的石橋發怵。
因為橋的入口處,刻著四個大字。
量力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