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子涵心裏有些自嘲。
自打進了這神道境,每一層都在告訴她這個道理。
她沒有回頭的權利,如果真的“量力而行”,她怕連第三層都過不了。
思及此,她也隻好踏上石橋,繼續往前。
剛走三步,橋下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
不是吸她的身體,而是吸她體內的靈力!
丹田像被戳開口子的氣球,靈力不受控製地往外泄。
趙子涵臉色難看,想要後退。
但問題比她想象的還要恐怖,後路像被封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無法後撤一步。
隻能往前。
可每走一步,靈力就多流失一分。
走到橋中間的時候,她丹田裏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
更可怕的是,她猛然驚覺流失的不隻是靈力,還有生命力......
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皮膚失去血肉般迅速幹癟,身體慢慢佝僂下去。
趙子涵被巨大的恐慌淹沒。
這不是幻覺。
這座橋在吞噬她的壽命。
她站在橋中間,進退兩難。
往前,她不知道還要付出多大代價!
往後,寸步難行。
想逃。
她想立刻捏碎玉符,讓沈鶴舟把她傳送出去。
手已經伸進了袖中,可觸碰到那枚玉符的刹那,她停住了。
神道境不該如此的......
趙子涵閉上眼,將所發生的一切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細微間察覺到,自己體能似乎並沒有隨著衰老而變得疲憊遲緩。
想到此,她猛地睜開眼,繼續向前。
賭!
一步。
十步。
百步。
靈力徹底空了。
當她即將走到盡頭,踏上橋對麵的石台上時,已經變成了一個白發蒼蒼,佝僂的老嫗。
趙子涵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邁出最後一步。
一刹那間,吸力消失了。而她的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像時光倒流,青春很快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幾息之後,她恢複了原樣。
不,不是原樣。應該說是比原來更好。
她雖然還是練氣三層,但靈種質地變得更加透徹,靈力也變得更加純粹。
石台上放著幾枚玉簡,趙子涵神識一掃
“燃血功”“續命訣”“枯榮掌”......
都是些與生命力相關的功法。
她猶豫了一下,將“枯榮掌”的玉簡收入袖中。而後轉身,尋找第六層的入口。
這次難度顯然更上一層,她在密室中找了許久,才在一麵石壁上發現了一行小字:“神識未達築基者,不得入內。”
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字:“若執意進入,後果自負。”
真糟糕。
她雖剛剛在第二層和第三層有所突破,但離築基期還差得遠。
若此時強行進入第六層,可能會......
這次,她站在石壁前猶豫了很久。
蕭珩說,第七層有他要的東西。
她雖不知那是什麼東西。但她知道,如果她拿不到,那她結果隻有一死。
甚至神魂俱滅。
她自來到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選擇......不是嗎?
趙子涵歎口氣,無奈伸出手,引出靈氣朝石壁刺去。
果然,石壁像水波一樣蕩開,顯出一個狹窄的通道。
她側身走進。
穿過通道,她進入了一團灰色煙霧中。
伸手不見五指。趙子涵試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觸感告訴她,地麵是存在的,隻是看不見。
走了大約十幾步,煙霧忽然散開。
前方露出一小片空間。
中間懸著一麵銅鏡,鏡麵不大,隻有一個成年人的身量大小。
趙子涵走近,無意識地伸出手去碰。
手指觸碰到鏡麵的瞬間,鏡麵忽然亮起。
不是光,而是一段畫麵。
她看到了一個女人,站在巍峨的宮殿前,身穿華服,頭戴鳳冠,身後是成千上萬跪伏在地的人。那女人的眼神空洞冷漠,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玩偶。
畫麵一轉。
女人跪在一個看不清麵目的男人麵前,額頭貼地,渾身發抖。那男人伸出手,輕點在她的眉心,一道黑色的符文從眉心處延伸開來,像蛛網般瞬間爬滿整張臉。
女人在尖叫。可趙子涵聽不到,她隻能通過畫麵感受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畫麵消失了。
銅鏡恢複先前的樣子,倒映出趙子涵的臉。
趙子涵在發抖。
因為......那個女人長著和她一模一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