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鏡麵中的女人已經消失,隻剩下她自己狼狽的倒影。
頭發散亂,臉上是幹涸的血跡,衣服破得像乞丐。
她盯著鏡中,心跳如鼓。
幻象?
或許不是......如果她始終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那這極有可能就是她的結局。
那鏡子似乎探測得到她的心思,鏡麵中緩緩浮出五個字:“路在汝足下”。
趙子涵一愣,而後腦中突然傳來蕭珩的警告聲。
“還有一天。”
趙子涵心中暗罵一聲,轉身通往下一層。
第七層比她想象的要大。圓形的穹頂大廳上鑲嵌著拳頭大的靈石,靈石似乎不是隨意擺放,而蘊含著某種趙子涵尚且看不同的規律。
大廳的中央放著一個蒲團。蒲團很舊,但上麵沒有一絲灰塵。
蒲團旁邊,放著一枚玉簡。淡青色的表麵流轉著柔和的光。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趙子涵走到蒲團前,盤腿坐下,拿起那枚玉簡,探入神識。
萬象分身影。
利用多重同時修煉,使得修煉速度翻倍。
這不是她在前麵幾層見到的那些普通功法,而是一門真正的秘術。
趙子涵繼續往後讀,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限製很多。
分身的數量取決於神識的強度。而且分身需要消耗大量靈力來維持。
若分身受損,本體同源,會一同受傷。
最要命的是,分身分出時,需經曆神識撕裂之苦。那種疼痛非常人所能忍受。若承受不住,輕則神識受損,重則神魂崩碎。
趙子涵放下玉簡,思慮良久。
第六層鏡中女人的慘狀在腦中反複回想......
她。
沒有退路。
趙子涵緩緩閉上眼,按照玉簡中的口訣,開始嘗試。
她從識海中分出一縷神識。經過第四層的曆練,這個過程還不算太痛苦。
但當她試圖在那縷神識中引入靈氣時,真正的痛感才襲來。
像有人把她的意識從中撕裂,一分為二。
趙子涵慘叫一聲,整個人從蒲團上摔了下去,蜷縮在地。
她剛剛凝聚起來的神識像一團被攪亂的線,四處亂竄。
視野開始模糊,耳朵裏更是嗡嗡作響。
不行。
她做不到。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迅速被她壓了下去。
她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坐了起來,重新凝聚神識,再次嘗試。
第二次撕裂,比第一次還疼。
她的口鼻血又流了出來。
第三次。
第四次。
......
第十次。
每一次的失敗,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
衣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但她不想停。
因為她發現,每一次失敗之後,她的神識都會有一絲微弱的增長。
就像第四層的試煉一樣,痛苦本身就是修習。
第十一次。
趙子涵感覺自己的識海像一麵牆,終於被撞開了一個口子。
那縷剝離出來的神識成功引入了靈氣。
趙子涵睜開眼。
麵前坐著一個人。
和她一模一樣。同樣的臉,同樣的衣服,同樣的姿勢。
她嘗試著操控分身吸收靈氣,不到半炷香的時間,驚喜地發現自己修為突破了!
......
時間緩緩流逝,趙子涵的修為也在穩定攀升。
練氣五層。
練氣五層中期。
練氣五層後期。
在第三天傍晚到來之前,她突破到了練氣六層。
趙子涵睜開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個進度雖快,但在她看來都算神道境的功勞。
就在她感慨萬書宗功法的神奇時,殿外的沈鶴舟心中已震撼到無法言說。
不過趙子涵也沒有時間感慨太久。
她始終記得蕭珩的話。
“我要你進神道境第七層,拿一樣東西。那東西在第七層,蒲團的下麵。”
“第七層有萬書宗的監測陣盤,但那個監測陣盤有個漏洞,每隔一個時辰會有短暫的間隙,那時陣盤是看不到你在做什麼的......”
此刻她站在穹頂大廳中央,抬頭觀察著頂上的靈石。九顆靈石,似乎排列成了一幅星圖。中央那顆此刻散發著穩定的白光。
她在等。
等待的時間裏,她繼續運轉功法,抓緊時間修煉。
時間一點點流逝,她一邊修煉一邊盯著那顆靈石,不敢分心。
過了半個時辰,那顆靈石的光芒開始變暗。
黑下去的瞬間,趙子涵立刻掀開蒲團,下麵果然有一張黃紙,像一件被人隨手丟棄的舊物。
這就是蕭珩要的東西?
趙子涵沒時間多想。又迅速將蒲團放好,恢複原樣。
再抬頭,穹頂的那顆靈石已緩緩變亮。
趙子涵鬆了口氣,然後捏碎了沈鶴舟給她的玉符。
白光一閃,徹底消失在神道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