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家族的秘密

幻境裏，是獨孤淵躲在一個破舊的客棧裏，捂著傷口寫信。

“立下血誓的時候，我就準備好了付出萬全的代價。

獨孤家每一代人，都要有一個人獻祭。用命換守護的力量。血脈越強，獻祭越早。

五十萬年，三百一十七代，代代而傳。羲和大帝的血被稀釋，為了維持守護的力量，血祭不得不索取更多，更早的獻祭，更短的壽命。”

獨孤淵開始微微顫抖，他的身體在一點點變得透明。

他知道，這一代，該輪到他了，用血祭換取羲和大帝的神識永葆世間，是整個獨孤家的使命。

往下寫著，他像是回憶起了恐怖的場景般，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幽瑩來了。

她是母神的雙生妹妹，歸墟的化身。五十萬年前，她聯合眾神背叛了羲和大帝，她知道羲和的神識沒有完全散去，用蛛絲馬跡找到了獨孤家。

在一個漂泊大雪，汀瀾出生了。

那日，整個三界被金色流光籠罩，出現了萬年一觀的百鳥朝鳳。在我們的疑惑中，幽瑩仿佛感受到了某種力量，踏入了我們雲夢澤。

那夜，三百一十七口人，變成了暗流的血海。如果我那日沒有去天界麵見帝君，或許，還能與幽瑩抗衡一二......”

獨孤淵寫著，忽然地動山搖，房梁開始倒塌，無數戾氣仿佛無形地手湧進了寢殿。地板開始出現裂痕，出現了一個個無底洞，像是三界未開時，那虛無的混沌。

“幽瑩，你還是找上了我。”獨孤淵死死地盯著門外，那一抹魑魅的，危險又豔麗的影子。

他無動於衷，繼續奮筆疾書著。

“我的時間不多了。汀瀾，你的使命重大，去雲夢澤，那裏是你的始祖，你父母的神識，會告訴你答案。

獻祭的間隔越來越短了，輪到你，剛好七萬年。從你用血打開地宮大門的時候，血誓就認定了你。你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我不知道你還能活多久，也許是幾年，也許是幾個月。血誓會索取，直到有人代替你。

幽瑩不死，羲和不會醒來，血誓將會永遠傳遞。”

獨孤汀瀾望著門外的身影越來越近，她瞪大了眼睛，“你還不走，她要來了！”

幽瑩像是等得不耐煩了，她破門而入，無數戾氣伸向獨孤淵，扼住了他的脖子。

獨孤淵是雲夢澤的下一任掌門人，整個家族修為功力最強大的弟子，可他在幽瑩麵前，他顯得如此渺小微弱，仿佛像隻螻蟻，一根手指就能讓他神魂俱滅。

是啊，羲和大帝是混沌的始祖，幽瑩何嘗不是？

“愚昧。你永遠不可能...戰勝光。”獨孤淵的喉嚨被越扼越緊，他拚盡全力呐喊出了最後一句話。

“汀瀾！去雲夢澤，戰勝幽瑩，唯有這樣，羲和大帝才能重歸三界！”

幽瑩玲瓏一笑，她顯然沒有將獨孤淵的話放在心上，她一隻手將獨孤淵拋在空中，輕輕一掌擊上他胸口，“砰——”

獨孤淵的金丹碎成了漫天流光，美得驚心動魄。

“自不量力。”

幻境結束。

獨孤汀瀾癱坐在地上，腦海中浮現出幽瑩那張純潔的笑容。

她的腦海，浮現出了些許零星的碎片，獨孤弟子血祭的場景，一個男人抱著她躲入了地宮，那個是......蒼昀的臉。

可是記憶深處，關於獨孤家的真相，大多數都還是空白。羲和與她是什麼關係？她的父母又是誰？

或許，隻有在雲夢澤，獨孤的秘密才能真正水落石出。

“幽瑩，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她憤憤地握著拳頭，獨孤家族的鮮血仿佛彙聚在了一起，全部湧進了獨孤汀瀾的身體裏。

恍然間，她仿佛看見了自己的金丹被幽瑩一掌拍碎的模樣。

“無所謂。”她對著空蕩蕩的石室說。

她早就想走了。為家族報仇犧牲是至高無上的榮耀，她遲早要離開這該死的蓬萊，就算是死在幽瑩手裏，也好過被映雪和那些弟子惡心死。

現在，幽瑩和血誓給了她一個理由，不是離開，是消失，也行。

她小心翼翼地將信封收入囊中，看到了石室牆上，蒼昀站在溪邊，回頭看著羲和的方向。她別過了臉，不去看壁畫。

思緒和情緒有些絮亂了，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從來沒有人能動搖她冰冷的心智。

忽然，她想到了什麼，表情開始變得凝重。

為何獨孤家族的秘密，會被清淵寫入卷宗？他在調查嗎，還是說...清淵早就知道，甚至，參與進了獨孤與幽瑩的恩怨之中？

她四歲的時候被清淵撿到，帶回蓬萊，這一切，到底是巧合，還是清淵一直在尋找她？

“清淵，你到底是邪是正......”

獨孤汀瀾認真思考中，低沉的女聲從門外的長廊裏傳來

“我就知道，有人進來了。”

“姐姐，你別總是這樣，嚇到好多人了。”與那女聲截然不同的玲瓏脆耳聲，同樣回蕩在廊間。

獨孤汀瀾蹙著眉，指尖悄悄凝聚起一股靈力。

廊道盡頭，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出。

不是蓬萊的弟子。

她們的衣著、佩飾乃至走路的儀態，都與蓬萊修士截然不同。墨綠長裙的領口繡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紋章，像是某種古老的家族圖騰。

為首的是一名約莫二十五六的女子，麵容冷峻而精致，她的眼神鋒利如刀，掃過石室的每一個角落。

在看到盒子裏的信件不見了之後，她瞳孔驟然一縮。

跟在她身後的少女與她截然不同。約莫十五六歲，一襲鵝黃衫裙，眉眼柔和，帶著些怯意。

“姐姐，我們還是走吧...”

“閉嘴，南宮玥。”冷峻女子冷聲嗬斥，目光死死地盯著獨孤汀瀾。

南宮。

獨孤汀瀾曾在清淵的書房某本古籍上見到過這個姓氏。

中州四大世家之一，南宮氏。世代鎮守中州北境，與魔界相鄰，以殺伐決斷聞名天下。

隻是中州南宮家的人，相隔十萬八千裏，為何會出現在這？

“你是何人，為何擅闖我蓬萊地宮？”獨孤汀瀾率先開口。

她本就生性孤傲，並非善類，看見來者比她還氣勢洶洶，她也懶得給對方好臉色。

“你不該來這裏。”冷峻女子沉吟一聲，指尖微動，一道淩厲的劍氣彙聚而成。

南宮玥急了，”姐姐！此地不宜動手，若是驚動了蓬萊的人......”

“她已經看到了！”冷峻女子打斷了南宮玥的話，聲音裏帶著一絲緊繃，“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獨孤汀瀾心中一動。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包囊，冷峻女子，說的是這個嗎？她看到了信件的內容，可這和南宮家有和關係？

難道，南宮也牽扯了進來？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把信交出來，然後忘掉你今天看到的一切。”

“若我說不呢？”獨孤汀瀾嘴角微揚，眼裏全是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