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害怕失去她

瘋子。她這沒有忘情水，怎麼可能說忘就忘。不給點顏色看看，還真不知道這裏是誰的地盤。

冷峻女子目光落在獨孤汀瀾的臉上，片刻後，她的表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不是憤怒，不是戒備，而是一種......恐懼。

冷峻女子沒有再說話，回答她的是迎麵而來的淩厲劍氣。

那一劍來得及快，劍勢陰狠刁鑽，裹挾著濃烈的殺意，分明是衝著取人性命而來。獨孤汀瀾心中一沉——此人的修為遠在她之上，正麵交鋒，她幾乎沒有勝算。

她閃身避開劍鋒，左手凝出一道冰刃，直取冷峻女子咽喉。

冷峻女子側身避過，反手一劍橫掃，劍氣將石室的牆壁劃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碎石飛濺。

南宮玥被劍氣餘波震得連退數步，臉色煞白，卻仍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聲。

“喂！”獨孤汀瀾冷喝一聲，眼中寒芒乍現，“你當真要在這地宮動手？”

回應她的是更加淩厲的第二劍。她閃身避開劍鋒，左手凝出一道冰刃，直取女子咽喉。

冷峻女子側身避過，反手一劍橫掃。

那一劍太快了。

快得獨孤汀瀾隻來得及看見一道寒光，劍氣已然及身。

劇痛。

從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劇痛。

獨孤汀瀾低頭，看見自己的衣襟被鮮血浸透，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鎖骨斜劈至腰際。她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重重撞在石壁上，又跌落在地。

鮮血在冰冷的地麵上蔓延開來，像一朵朵怒放的紅蓮。

“咳......”她咳出一口血沫，試圖撐起身體，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冷峻女子的劍氣不僅傷及肉身，更侵入了她的經脈，如同一把把細小的刀，在她的丹田中瘋狂攪動。

獨孤汀瀾不禁開始感慨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為何與每個人都能結下梁子，盡管是素未謀麵的人，竟也想取她性命。

“姐姐！你要殺她？”南宮玥的聲音變了調，帶著驚恐和難以置信。

“她必須死。”冷峻女子提著劍，一步步向獨孤汀瀾走去，眼神冰冷如鐵，“她看到了那封信，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若是讓她活著離開，你我都會萬劫不複。”

獨孤汀瀾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拜托了祖宗，那女子未免有些太自作多情了吧！這封信裏，絲毫沒有提及南宮家族，何來萬劫不複這一說？

“可是，”南宮玥顫抖著拉住姐姐的衣袖，“那信說不定是殘缺的，她根本就不知道我們的事情。姐姐，我們走好不好？趁還沒有人發現。”

“來不及了。”冷峻女子甩開妹妹的手，“她已經知道了太多。她的眼神......她的眼神告訴我，她已經開始懷疑了。”

獨孤汀瀾欲哭無淚。

冷峻女子走到獨孤汀瀾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仰麵躺在血泊中，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她看見南宮星舉起手中的劍，劍尖對準了她的咽喉。

“要怪，”冷峻女子麵無表情地說，“就怪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劍落。

獨孤汀瀾閉上眼睛。

就在此時——

一道溫和而磅礴的力量從天而降，如同無形的巨掌，將南宮星的劍生生震飛。劍身在半空中旋轉了數圈，錚的一聲插入石壁，沒至劍柄。

緊接著，一個清冷而低沉的聲音在石室中響起，那是帶著萬年寒冰都無法比擬的冷意。

“你敢。”

南宮星麵色驟變，猛地後退數步。

白衣勝雪，長發如墨，眉目間是萬年不化的冰雪。他的步伐從容而優雅，可那雙眼睛裏翻湧的，卻是足以毀滅一切的怒火。

獨孤汀瀾艱難地睜開眼，看見那道白色的身影向她走來。她看見，他負在身後的手在微微顫抖。

“清淵…”她喃喃道，聲音輕得像一縷即將消散的煙。

清淵在她身側蹲下，抬手覆上她的傷口。溫熱的靈力湧入她的身體，暫時止住了鮮血的流淌。

“別說話。”他的聲音很輕，輕得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獨孤汀瀾看著他的眼睛，忽然在那雙萬年冰冷的眼眸深處，看見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恐懼。

不是對南宮星的恐懼。

是恐懼失去她。

清淵將她輕輕抱在懷裏，轉過身，目光終於落在南宮星身上。

“清......清淵掌門？”

“南宮星。”清淵嘴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活膩了，敢來我的領地造次。”

他向前邁出一步。僅僅是這一步，南宮星便感覺一座大山壓在了肩上，膝蓋不由自主地彎曲。

“你傷我弟子，”清淵的聲音依舊平靜，可每一個字都像刀子般鋒利，“隻差一點，你就殺了她。”

“你可知道，”清淵的聲音輕了下來，輕得像情人的呢喃，“她是我等了多久才等到的？”

清淵站在南宮星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如同神明俯視螻蟻。

“你差一點，”他說，“毀了我的一切。”

他抬起手。

那一掌拍出時，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法則顯現，可南宮星的瞳孔卻在瞬間放大——她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真切的、無可逃避的死亡。

這絕對是清淵有史以來說過最多話的一次。獨孤汀瀾靜靜躺在他懷裏，貪婪地吸食者他獨給映雪的溫柔。

是夢嗎？原來這種待遇，她汀瀾也有......

一掌擊中南宮星的胸口，空中蕩漾起巨大的波紋，她的身體如同炮彈般飛出，撞穿了石壁，又在泥土中翻滾了數十丈，最終撞在一棵千年古樹上，樹幹應聲斷裂。

她噴出一大口鮮血，血中夾雜著內臟的碎塊。

一擊，廢去大半修為。

“清淵掌門手下留情！”

南宮玥飛奔而來，甚至沒站穩，摔在了地上打了個滾。她不顧身上的疼痛和狼狽，緊緊地抱住了南宮星，用身體替她擋下那一掌。

清淵抱著獨孤汀瀾走出地宮，走到南宮姐妹麵前。

南宮玥跪在地上，拚命磕頭：“求掌門開恩！求掌門開恩！姐姐她隻是太愛我了，她隻是太怕失去我了，才會做出這種事！求掌門饒她一命，求求您......”

額頭磕在碎石上，鮮血淋漓。

清淵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女，眼神中沒有半分憐憫。

南宮玥渾身顫抖，泣不成聲：“我......我願意替姐姐承受懲罰，求掌門留一條命給姐姐。”

清淵沉默了片刻。

懷中的獨孤汀瀾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清淵低頭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冰霜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南宮星玥，隨我回蓬萊。待汀瀾痊愈，本座再來審你們。”他抱著獨孤汀瀾向地宮外走去。

他沒有再停留，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地宮的霧氣中。

南宮玥急忙上前查看南宮星的傷口。懷中，南宮星艱難地睜開眼，看著妹妹，嘴唇翕動，發出微弱的聲音：“玥兒......那個人，那個白衣的人，他是......”

她的眼神忽然變得無比的清明而恐懼。

“他化成灰我都不會忘記！”

她的手緊緊抓住南宮月的衣袖，指甲嵌入肉裏：

“他是......他是當年那個人，那個在眾仙台上......”

話沒說完，她昏了過去。

南宮玥抱著姐姐，渾身冰涼。

地宮的風吹過，霧氣翻湧，將一切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