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劇痛。
一種無法形容的痛楚。
嚴林不過一介凡人,就在他意識即將崩潰的瞬間。
“嗡!”
他腦海中的異樣突然停滯,好像察覺到了宿主瀕臨解體,迅速收縮聚攏,然後化作一本被數根黑色鎖鏈纏繞的古籍,埋藏在他意識深處。
“魂魄孱弱,天機封鎮。”
威嚴的聲音漸漸遠去。
緊接著,那本被重重封印的古籍上,一張薄如蟬翼的紙頁自動剝落。
化作兩道細微的暖流,順著嚴林的視覺神經,直接融入了他的雙眼。
《天機秘錄》總綱第一卷。
初級望氣術。
......
“咣當!”
一聲巨響,庫房的鐵門被一腳踹開。
“見鬼!這破學校的販賣機吞了我二十五美分,林,我發誓,我下次一定帶上扳手,到時候非把它給拆了不可......”
馬裏奧罵罵咧咧的走了進來,兩手各拎著一罐可樂。
不過當他看到眼前的情況的後,後麵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在昏暗的燈光下,嚴林背對著他,保持著半蹲的姿勢,右手像是托舉著什麼東西一樣,整個人一動不動。
太安靜了,很不對勁。
“林?”
馬裏奧疑惑的呼喊著,他放慢腳步,小心翼翼的繞到嚴林的側邊。
在看到嚴林臉的那刻,他渾身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隻見嚴林雙眼緊閉,臉色鐵青,脖子兩側青筋暴起,不過更詭異的是。
他托舉在半空中的手明明什麼都沒拿,但是指縫裏卻有灰色的粉末不斷掉落。
“shit!林,你怎麼了?你斷網了?別嚇我!”
馬裏奧丟掉可樂,上去抓著嚴林的肩膀就開始搖晃起來。
不過就算這樣,嚴林也毫無反應,隻有腦袋順著慣性在擺動著。
“完了完了......”
馬裏奧這下是真的急了,“林,你別嚇我,老子兜裏就八十多塊錢,急救車一趟就要一千五百刀,你給老子醒醒!”
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直接抓起地上的那罐可樂,直接倒在了嚴林的頭上。
這時候,不知道是那股信息封鎮完畢,還是這冰鎮可樂鎮的起到了‘物理冷卻’的作用。
“嘶~哈!”
嚴林的雙眼睜開,他像是溺水後衝出水麵一樣,貪婪的吮吸著空氣。
而且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樣,膝蓋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感謝上帝,你這破爛服務器終於連上了!”
看到對方終於有了反應,馬裏奧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
“你剛才那臉色,比我車上放了三天的死魚還難看,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嗑藥了?”
嚴林現在腦子還嗡嗡的,他茫然的看向自己的右手,傷口不在流血,而掌心裏除了一點粉末,空無一物。
他皺了皺眉,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不過之前的那個東西哪去了?
剛才那一幕太過於真實,不過他潛意識裏還是排斥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最近太累了,導致產生重度幻覺,似乎才是最合理的解釋。
“沒什麼,應該是低血糖。”
嚴林抹了一把臉上的可樂。
“我早說過,你靠喝那幾毛錢的速溶咖啡續命遲早要猝死。”
馬裏奧雖然嘴上抱怨,但還是把嚴林攙扶起來。
走吧,活兒幹完了,我帶你去吃點東西,今天這頓算我的。”
兩人很快將貨物清點完成,將清單交還給樓上的管理員後,走出了博物館。
晚上八點,雨下得更大了。
兩人很快就來到一家快餐店。
“兩份雙層芝士漢堡,再加兩份大薯條,一杯熱可可,一杯黑咖。”馬裏奧熟練的點著餐。
嚴林直接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饑餓感,當服務員把餐盤端上來的時候,他抓起漢堡,幾乎沒有怎麼咀嚼就幾口咽了下去。
不到兩分鐘,他的那份就已經被消滅幹淨,但是他依舊感覺很餓。
馬裏奧還在震驚的時候,自己的漢堡也被嚴林拿了過去,這時候他才反應過來。
“林,你剛從聯邦監獄裏放出來嗎?還是打算去報名今年的吃熱狗大賽?”
嚴林咽下嘴裏的肉餅,頭也不抬,“太累了,你再去點兩份,算我欠你的。”
“見鬼,你這飯量簡直比那些黑鬼還要恐怖。”
馬裏奧嘟囔了一句,不過還是去點了三份漢堡。
足足吃了四個漢堡後,那股饑餓感才勉強被壓製下去。
“說真的,林!你那三萬多的地稅,還有不到五天就到期了,你確定你那房子租得出去?”
馬裏奧看著小票底部的稅額,抬頭看向嚴林,歎了口氣。
嚴林抹了把嘴,有點無奈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
“行吧,如果有需要,隨時來餐車找我。”
兩人又侃了會,就分道揚鑣。
嚴林回到家得時候已經將近十一點了,他徑直走進衛生間,試圖用冷水讓混沌的大腦清醒一點。
不過就在他洗臉的時候,他的動作僵住了。
在燈光的映射下,他發現自己食指平滑無比。
沒有傷口。
沒有血跡。
嚴林的呼吸一滯,他慌忙從褲兜拿出之前幹活的手套,直接攤在水池上。
粗糙的帆布表麵沾滿灰塵,但是食指的位置,赫然有著一道將近一厘米的豁口。
豁口邊緣還有血液幹涸後留下的暗紅色斑塊。
嚴林的瞳孔逐漸收縮。
但是現在自己的手是好的啊。
到底是什麼情況?
既然傷口快速愈合是真的,那之前......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鏡子裏的自己。
地下室裏腦海中的那些畫麵,還有古老的文字,也全是真的?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放空思緒,試圖去回想之前的事情。
“望氣之術......”
他隻在心裏默念了這四個字。
下一秒。
兩道鼻血毫無征兆的從他的鼻腔裏湧出,同時雙眼傳來一陣劇痛,視線被湧出的鮮血染的一片紅。
嚴林悶哼一聲,意識再次陷入模糊的時候,一句晦澀的話在他腦中浮現。
“醫不自醫,相不自觀,妄窺己命,必遭天譴!”
劇痛讓嚴林的身體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在他昏迷的前一秒,回了一句。
“天譴......能抵那三萬兩千塊的地稅嗎?”
“砰!”
嚴林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徹底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