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的陽光映照在嚴林的臉上。
他在地板上躺了整整一夜,過了好一會才睜開眼睛。
動了動手指,發現渾身都疼的厲害,之後艱難的把自己撐了起來。
嚴林靠著牆壁,然後用手背在下巴上蹭了一下,看到那幾塊幹涸的血痂,嚴林發出一道自嘲。
“果然漫畫裏都是騙人的,彼得·帕克被蜘蛛咬了一口,睡一覺醒來就可以飛簷走壁,自己被一塊‘木頭’咬了一口,卻差點與世長辭。”
他甩了甩還在發漲的腦袋,身體雖然疲憊,但是他的大腦現在異常清醒,裏麵滿是一些之前從未接觸過的知識。
晦澀的文字。
分水陣圖。
尋龍點穴的口訣。
當他目光掃過那麵老舊的牆壁時,眼底居然掠過一絲清涼。
然後他擰開了麵前的水龍頭,洗去了滿臉的血汙。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了洗手台上方的那麵半身鏡,這次沒有昨晚那麼刺激了。
鏡子裏的自己除了一臉的疲憊,並沒有其他的異象。
隨著知識的融合,他也明白了之前自己為什麼差點暴斃。
昨晚傳承入體的時候,望氣術完全不受控製的外泄著,而他則是在照鏡子,屬於無意間觸碰到了相師一脈的禁忌‘妄窺己命’。
如果不是那道警告打斷了他的術法,估計他現在真的涼透了。
隻要不刻意牽引念力去“望”自己的命數,平常照鏡子完全沒問題。
他走出衛生間,目光落到了冰箱門上的那張催款單。
下周四就是最後期限了,嚴林走過去,將其扯下。
看著單子上的數字,之前這玩意確實像一把懸在脖子上的鍘刀,但現在他的內心毫無波瀾。
傳承帶給他的,不僅僅是能力,仿佛也改變了他的心境。
嚴林隨手將催款單丟進了旁邊的抽屜裏,身體經曆傳承洗禮後,胃裏的翻滾在提醒他,他現在急需一點食物。
提到食物,必然繞不開他的固定‘食堂’。
嚴林套上外套,直接推門而出。
幾個街區外的地鐵站口,馬裏奧的塔可餐車孤零零的停在那。
嚴林溜達過去,敲了敲不鏽鋼台麵,“別拍蒼蠅了,給我來兩份辣肉塔可,多加芝士,記在賬上。”
餐車裏,馬裏奧正拿著一塊抹布無精打采地揮舞著。
聽到熟悉的聲音,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罵道。
“見鬼去吧,林!你看我現在的樣子像是在做慈善嗎?一上午,賣出去的塔可連交攤位費都不夠!你居然還想來打劫我?”
罵歸罵,馬裏奧還是忙活起來。
嚴林靠在台麵上,掃了一眼空蕩蕩的街角,隨口問道。
“怎麼今天一個人都沒有?”
“誰知道呢?”
馬裏奧一邊把冒油的烤肉鏟進餅皮裏,一邊抱怨著。
“上周生意再爛,也能讓我賺夠買兩瓶龍舌蘭的錢,但最近這幾天像是被女巫下了詛咒一樣,連流浪漢都沒有!”
嚴林接過馬裏奧遞來的熱塔可,一邊咀嚼,一邊看著周圍,隨口問道。
“你最近是不是換了位置?或者這周圍幾天前動過什麼東西?”
“換位置?在這裏,好位置是要見血的,我哪敢隨便換。”
馬裏奧皺著眉頭想了想。
“不過你要說動過什麼......三天前,市政廳那幫蠢貨說下水道反水,把這個垃圾桶臨時拖到了我這邊的路口,還有那根電線杆,有個白癡開車撞了上去,把它撞歪了,怎麼了?。”
嚴林咽下嘴裏的食物,退後兩步,目光順著馬裏奧說的地方掃了過去。
左前方的圾桶堆滿了黑色塑料袋,右邊是一根傾斜的電線杆。
其實他剛才走過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點不適,隻不過剛才餓得頭暈眼花,根本沒去在意這些。
現在被馬裏奧這麼一提醒,他心神微凝,視線微微拉遠。
在他的眼裏,那根電線杆像是一柄折斷的長槍,倒插向餐車的頂端。
而左前方的垃圾桶,則像一個漩渦。
傾斜的電線杆正好形成了一道“形煞”,將垃圾桶四周那種腐朽的氣場,逼向了馬裏奧的餐車,像是一個密不透風的罩子。
“斷木生煞劈頂,穢氣淤堵明堂......生氣全被截開了。”
難怪馬裏奧說就是這幾天生意突然斷崖式下跌。
風水最重“藏風聚氣”,現在餐車正前方的“明堂”被穢氣糊死,頭頂的生氣又被形煞劈斬,原本聚氣的街角,硬生生變成了“散氣趕客”的衰敗之地。
路人經過這裏,潛意識裏就會被這股壓抑感驚擾,本能的想要逃離,哪還會停下來買東西。
“把餐車往左邊挪兩米,避開那個垃圾桶的正麵。”
嚴林看了一圈,指著地上的一個井蓋,隨口道。
“然後把那個過聖誕節用的紅燈拿出來,掛在餐車的上麵。”
馬裏奧停下手裏的動作,盯著嚴林,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老兄,你腦子進水了?”馬裏奧上下打量著嚴林,滿臉的荒謬,“讓我離那個垃圾桶遠點,這我完全讚同,但掛個破紅燈是什麼見鬼的操作?”
馬裏奧把抹布一摔,雙手一攤。
“怎麼?睡了一覺跑來消遣我?”
嚴林沒有去解釋氣場這些東西,因為他知道這小子聽不懂,他直接走到車尾,雙手抵住車廂。
“我也覺得挺扯的,但我今天的直覺準得可怕。”
嚴林的話裏滿是真誠。
“信我,兄弟,來,搭把手。”
聽到這話,馬裏奧依舊白眼直翻,但看在矯情的份上,他還是妥協了。
“見鬼,我一定是瘋了才陪你玩這種遊戲!”
兩人一起將餐車向左平移了兩米,不過馬裏奧的嘴裏一直在碎碎念。
“要是等會兒沒有客人,我就把你塞進那個該死的垃圾桶裏,跟那些發臭的洋蔥皮作伴!”
隨後,他極其敷衍的將那個紅燈掛了上去。
“好了,大魔法師,你需要的‘結界’布置完了。”
馬裏奧從兜裏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裏,點了好幾次火才點著。
嚴林像是沒有聽到對方的調侃,拍了拍手上的灰,繼續消滅起第二份塔可。
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馬裏奧指著不遠處一個牽著狗繞路走開的行人。
“林,我發誓,如果再過十分鐘還沒人來,我不僅要把你塞進垃圾桶,我還要把這個紅燈塞進你的屁股裏!”
嚴林感受著周圍氣場的變化。
隨著餐車的平移,原本被截斷的氣流像是被疏通了,開始順著紅燈所在的“氣口”重新流轉。
原本淤塞在垃圾桶周圍的氣息也被帶走,取而代之的是烤肉油脂的香氣,開始在大街上擴散。
就在馬裏奧打算繼續吐槽的時候,一個低頭看表的男人停下了腳步。
他掃視了一圈,徑直朝著餐車走了過來。
“給我來一份塔可,多加洋蔥。”
男人的聲音像是按下了開始鍵,一個正走向地鐵口的白領也停下了腳步,轉身排在了男人身後。
“我要兩份雙層芝士的!”
“老板,五個雞肉卷餅!”
不到二十分鐘,餐車就聚攏了一圈食客。
“好嘞!來了夥計們!馬裏奧的超級塔可,絕對讓你們爽翻天!”
馬裏奧頓時忙的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