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嚴林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了一絲意外。
“史密斯先生?您認識我的導師?”
史密斯這時候也捕捉到了嚴林臉上的驚訝,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同時他的肩膀也徹底放鬆了下來。
“搞了半天,原來你是哈蒙德那個老狐狸的學生啊......當然認識......”
史密斯往後靠了靠,看向嚴林的眼神,多了一絲長輩看待晚輩的熟稔和釋然。
聽到這句話,嚴林的心裏‘咯噔’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導師是一個極其厲害的角色,在哈蒙德執教之前,在華爾街搞對衝基金的時候,簡直是一頭嗜血的餓狼。
但是華爾街的水那麼深,嚴林確實沒有料到,眼前的資本大鱷,居然會和那個一直喝速溶咖啡的老教授有交集。
最關鍵的是嚴林拿不準,這兩人當年到底是盟友,還是互相捅刀子的死敵?
之後他表麵上穩如老狗,暗地裏開始對史密斯進行觀相。
嚴林的視線快速的從對方眉毛上方的‘交友宮’掃過。
隻見那裏氣色平潤,隱約間透露出一股子和氣,並沒有代表仇恨和殺機的那種黑紅煞氣。
他頓時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沒有血海深仇就行。
就在嚴林望氣排查的時候,史密斯也感覺到了這個年輕人身上閃過的那抹警惕。
“噢~~~!放輕鬆點!孩子。”
史密斯的語氣裏滿是追憶。
“雖然我和你的導師有過磕碰,不過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當時在納斯達克,那個家夥做空科技股的時候,確實在我身上咬下一塊肉,不過在華爾街這個地方,並沒有永遠的敵人,不是嗎?”
史密斯這時候饒有興致的看著嚴林,身體前傾。
“對了,關於你導師過去,你到底了解多少?”
嚴林收起了試探的心思,苦笑著。
“我隻知道,他是我見過對風控和審查要求最變態的人。”
“那就是了!哈哈哈哈。”
史密斯很開心的笑著,隨後目光突然變得有些不解。
“對了,既然你是他的門生,那老狐狸按理說應該早就帶你把之後的路鋪好了啊?以他的人脈,你怎麼會混到要出租房屋的地步?”
既然對方是導師的舊識,嚴林也沒有必要繼續端著架子了。
“哈蒙德教授確實給我寫了一封摩根士丹利的內推信。”
嚴林平穩的敘述著。
“本來這周應該要進行終麵的,但是我遇到了一些突發情況。”
“什麼情況?說來聽聽!”
史密斯皺眉。
“國稅局給我下發的地稅和滯納金,下周四就是最後期限了,交不上的話,我的房子就會被法拍。”
嚴林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張傳單。
“這筆即將違約的稅務紅燈,直接凍結了摩根士丹利對我的背景調查,我現在已經辦理了休學,先把這個危機度過。”
此刻史密斯聽完嚴林的這番話,反應和之前的哈蒙德如出一轍。
他的大腦也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就為了著區區三萬塊的事?!
弄到了休學,放棄頂級投行入場卷?
在史密斯看來,這簡直是荒謬到了極點。
他剛想開口說句‘我從新給你開張支票,這點破事連個屁都算不上。’
但是話道嘴邊,想到了哈蒙德的脾氣,他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看著嚴林的一臉平靜,心裏滿是無語。
這師徒兩人,簡直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偏執狂!
“你們......”
史密斯無奈的搖了搖頭,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畢竟哈蒙德教出來的學生,自己一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麼,不過,能在這個地步還能克製貪婪,守住底線。
這種年輕人,在如今的華爾街簡直比恐龍還要稀有。
史密斯沒有再提錢的事情,而是再次摸向口袋,不過這次是一張質感極佳,略帶磨砂觸感的白色名片。
和普通的名片不太一樣。
上麵沒有公司名稱,沒有任何頭銜,隻印著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
史密斯將名片推了過去。
“支票你既然已經收下了,那明天上午,我的助理會去直接找你,把那份租賃合同給辦了。”
說到這裏,史密斯的那張老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像是一個盯上了獵物的老狐狸,盯著嚴林再次確認道。
“年輕人,我需要再和你確認下,從現在開始,你那棟房子的一樓是不是歸我使用了?”
嚴林北這老頭突變的畫風弄的有點茫然。
“啊?~嗯!,對的,隻要不從事非法活動,不破壞房屋主體結構,在租賃期內,使用權完全歸您。”
“Verygood。”
史密斯非常滿意,嘴角的笑意變得愈加濃鬱。
作為一個資本市場上嗅覺最敏銳的掠食者,史密斯能確切的感受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與眾不同。
他心中已經開始盤算你,今晚回去就給哈蒙德打個電話,好好摸摸底。
“對了,等你背調紅燈解除了,如果過想從事金融行業,也可以聯係我。”
史密斯指了指名片。
聽到這句話,嚴林總感覺史密斯對自己的態度有點怪怪的,感覺已經超出了某些‘交易’的範疇。
“謝謝您的慷慨與好意,史密斯先生。”
嚴林起身,直接將名片鄭重收好,直接欠身致意。
“如果有那麼一天,我會優先考慮您的建議。”
史密斯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在多說什麼。
直到最後嚴林離開了‘東木閣’,站在紅綠燈前的時候。
他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和這種老怪物聊天真的壓力山大,你不知道他會在哪裏給你下個套子。
主要是對方給自己的感覺怪怪的,總覺得對方在圖謀自己什麼一樣。
不過他也想不通,比較好的就是,懸在脖子上的‘法拍’鍘刀,這一刻算是徹底粉碎了。
“先去銀行存錢,然後去把地稅繳了......”
嚴林抬頭,望向遠處的那個標示性大樓。
而此同時。
在‘東木閣’的包房內。
史密斯待嚴林離開後,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了起來,那頭立刻傳來一道明顯不耐煩的聲音。
“史密斯?你這個吸血鬼怎麼還沒有被唾沫淹死?找我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