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再不成親夫君要臭了
陰婚的事情辦的很快,這件事情也拖不得,現下暑熱,想來用不了多長時間,這郝公子的屍體就會出現腐壞的跡象。
整個宗門都因為這件事情布置的很是喜慶,高高掛起的紅燈籠,門上貼著的紅色囍字,甚至每個香案上都擺了不少的“早生貴子”。
隻是沒有人臉上是開心的表情。
林果像是一個商品一樣任由喜婆擺弄。紅色的蓋頭壓下來,麵前猩紅一片,朦朧間還是能夠看清眼前的路。
她被喜婆攙扶著走到了大堂上,準備拜別師父。
師父仍然是那副道貌岸然的假慈悲模樣,“今日過後,務必多加小心,若是郝家對你不善,便回來,這裏有諸多師兄妹替你撐腰。”
林果輕笑一聲,微微頷首,“那就多謝師父與眾多師兄們了,往日的照拂林果銘記於心。”說著,她將目光瞥向了一旁的袁倩兒。
人群中熙熙攘攘卻沒有大師兄的身影,而袁倩兒則是靠在二師兄的身側。
二師兄見林果話鋒尖銳卻也難得的沒有站出來指責,雙手收在身側死死握住,目光望著林果晦暗不明。
拜別了師門,原是應該有人背著林果上轎的,卻無人上前。
林果也不在乎這些,猶如閑庭信步般向外走去,誰知此時的二師兄卻出言製止。
“等一等,新娘子哪有自己走上去的,大師兄不在就讓我這個二師兄背你過去吧。”說著,二師兄走上前,蹲在林果的身前。
林果詫異的看著眼前多出來的人。
她倒是沒想到素來刻薄的二師兄如今竟然會如此做。甚至有些懷疑這二師兄該不會有什麼算計吧。
她遲疑之際,二師兄卻再次催促道:“再不走該誤了吉時。”
林果隻好慢慢的趴伏在他的背上。
二師兄雙臂扣住林果的腿,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路程不近,但他每一步都一如既往的紮實,隻是快走出門的時候,才低聲道:“我不明白師父為何這樣做,我雖痛恨你對小師妹做出的種種惡毒行徑,卻沒辦法完全割舍我們之間的感情。”
“昨晚想了許久,大抵是我接受不了你這段時間的轉變,所以疾言厲色的訓斥你,主張重罰你,可這不過都是想讓你變回當初。有些事情確實操之過急,動作太猛傷害了你。”
“日後不知還有無機會相見,所以先和你說句抱歉。”
林果雙手抱住二師兄的脖子,將這些話盡收耳中,她沒有應答。
直到坐上轎子,才深深的望著二師兄,雙唇囁嚅了兩下,卻不知說什麼,緩緩搖頭,放下了紅色的布簾。
喜轎一路抬到山下,敲鑼打鼓的聲音一直響到郝家。
可此時的郝家卻白布臨門,朱紅色的大門前掛滿了白色的綢布條,猶如招魂的幡一般。大門打開,入目皆是漂浮著的挽聯。
林果從喜轎上下來,隨著喜婆向內走去,灰暗的大堂之中放著一口漆黑的棺材。
她走上前去就聞到了裏麵濃重的鬆香味。鬆香向來是用來防腐的,倒是也不算稀奇。隻是這郝家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下人手中捧著一具黑底白字的牌位,上麵刻的正是郝商承的名字。林果在這詭異的大堂上與牌位拜了個天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外麵的挽聯被風吹得呼呼作響,屋內哀怨的嗩呐聲壓根不像是喜樂,這一切與師門內的布置截然不同。
林果被送到了婚房之中,喜婆站在旁邊都忍不住議論。
“小姐,這裏也太奇怪了,嚇得我是雙腿都不停地打顫啊。這到底是不是成親啊?”
林果摘下麵前的紅紗輕笑一聲,望著旁邊的喜婆,“您不會不知道今天是冥婚吧?”
“雖說是冥婚可不是說好了按照習俗來辦嗎?而且也沒要您去陪那個郝公子啊。”
林果搖搖頭不置可否,她倒是不擔心自己的安危。這郝家應該對自己做不了什麼。
隻是這裏確實奇怪。
自打她們進了婚房,外麵便靜的厲害,連酒席吵嚷聲都完全聽不見。
沒一會兒,郝夫人才從外麵走進來,見林果把蓋頭摘下來也沒多說什麼,隻是道:“既然來了我們家,相夫教子自然不能少,現下你便隨我出來給商承燒些紙錢。”
林果連婚服都沒換下來就隨著郝夫人來到大堂上,棺材前的香案上擺滿了貢品,中間便是郝商承的那麵牌位。
郝夫人倒是沒有想象中那般不好相與,將手中的紙錢都燒的差不多了,她才遞上來了一杯水。
“喝口水吧,煙熏火燒很容易嗆壞喉嚨的。”
林果應了一聲,接過水,裝作若無其事的抿了一口。這水中摻雜著一點符灰,她見到了自然也是沒有真喝。
郝夫人見她乖巧便又把她送回到婚房中,讓她安心入睡了。
可這種情況林果怎麼可能真的睡得下呢?
待郝夫人離開,她也從窗戶跳了出去,悄悄跟在郝夫人的身後。
隻見,郝夫人七拐八繞的鑽進了一處小院中。
木門被推開,發出“吱呀”的響動,院內風吹落葉“嘩嘩”作響,隨著郝夫人“噠噠”的腳步聲,裏麵的房門無風自開,露出裏麵端正放置的一具屍體。
那屍體青黑漲紫,暗紅色的細紋遍布全身,雙目大睜,慘白的不見瞳孔的眼球上爬滿了紫線。
郝夫人走進屋內悲戚的跪坐在屍體旁,哭哭啼啼的道:“兒啊,這麼多年你受了這麼多苦,付出這麼多代價卻還是沒有任何成效。都怪那玄心宗庸碌無能,枉費了咱家多少供奉。娘一定要趁此機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邪道站在一旁,一甩拂塵,“夫人節哀。”
郝夫人這才一擦眼淚站起身來,看著對麵的邪道道:“符水已經讓她喝下了。”
正此時,屍體卻突然異動,頭發指甲瘋長,身下漫出血水一直向外流去,屍體也開始不受控製的抖動。
郝夫人見此連忙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邪道卻氣定神閑的不急不緩的搖搖頭,“莫慌。”
可如今,血水卻已經漫到了林果的腳下,腥臭而又黏膩。
她再次抬起頭,卻猛然發現那屍體歪著頭,脖頸處出現奇怪的凸起,還在緩慢蠕動著,沒有瞳孔的蒼白眼白直直的望著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