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林果的視線落在上麵男人的身上,玄陵也跟著瞥了一眼。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虛空撞到一起,表情皆變得玄妙起來。
玄陵向旁走了一步,故意靠的更近。
驚堂木一震,故事結束,客人四散離去。
林果並不急著退場,而是朝著樓上走去。
店主見她上來,主動迎上前,唇角微勾,眉眼彎彎,眯起的眼睛中若隱若現的露出豎瞳,“客人喜歡這個故事嗎?”
“俗套的故事,但是說書人還是很厲害的。”
店主麵色沉下來,嘴角的弧度向下,眼神愈發危險,“這樣嗎?那下次我們定會改進的。”
林果上下打量著他,笑意吟吟的繼續向前,狀若無辜的道:“那我們期待下次的故事。”
說完,林果這才轉身離去。
玄陵從茶樓裏出來,不解的問道:“你這就離開了嘛?”
而此時林果抬起手,那枚狐形玉佩已出現在她手中。
“這人不簡單。”
“那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很快就會來找我的。”她將玉佩收起來,藏在自己的裏衣胸口。
玉佩是極品好玉,放在胸口溫潤微涼,像是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滋養著自己。
玄陵回過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店主。
他似乎是沒有發現自己常係在身上的玉佩不見了,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弧度。
林果自然也知道他危險,但顯然他也算是一個很強的助力。
自己是不可能久居人下,受人壓製的,總有一天血判官會成為她的對手,她也要早做打算。
而這狐族在族內的地位定然不低,想必有可能與血判官有一敵之力。
她身上的牽絆越來越多,卻詭異的達成了平衡。
回到山上,大師兄早已在後山等候多時。
他似乎也猜到了林果不會回淩霜院。
“小師妹,你這是去哪了?”
見林果回來他急忙迎上前去。
林果的目光繞過他看向自己的房間。
裏麵亮著燈不知道大師兄是不是已經進去了。
“我下山了。”
“你......你別擔心,我已經安排好了,郝家不會再找上你的。”
林果這才正視他,大師兄麵色關切,一如從前袁倩兒沒來一般,但太可惜了自己並不是原來的林果,也不覺得自己與他還應該有什麼糾葛。
“那此事我便謝過師兄了。但師兄我希望你明白,我們回不去了。眼下做這些都於事無補。”
聽到這話,大師兄眉目一緊,情不自禁的扼住林果的手腕,不自覺的加大力度。
“小師妹,如今沒了袁倩兒,我們總能回到過去的。”
林果深吸了一口氣。
她不願應付他,也覺得沒必要。
如今大師兄的實力對於她來說沒有任何的助力,她對他也沒什麼情誼。
林果用了幾分力氣,推拒著他的手,“我說過,我曾經也想與你雙宿雙飛。可我已經不是曾經的我了。你也不該是從前的你。”
“你如今站在更高的位置,有更強的實力,你該做的是擴大勢力做更多的事情。”
玄陵躲在暗處並未離去,他原是與她道別正準備走,卻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了大師兄季元朗。
大師兄還想上前,手像是蟹鉗一樣死死的扼住林果的手腕。
林果見他冥頑不靈,不由得惱火,從口袋中掏出一張黃符夾在指尖,“封!”
下一瞬,黃符拍在大師兄的額頭上。
他瞬間不動。
林果掃了一眼藏起來的玄陵沒再說什麼,一把將眼前的大師兄拽過來。
手指若有所思的掃過他的臉,在他的下巴處摩擦了幾下,低沉著聲音道:“大師兄,你現在這樣跟在我身邊都需要很強的人脈。”
言下之意便是他現在做個隨從都不夠格。
林果說完,便轉身回到房中。
玄陵漫步走到大師兄麵前,一揮手震得他倒退好幾步。
而此時,小紙人架著轎子從很遠處飛來。
血紅的轎頂蓋下,墨色的簾子迎著燈光似乎能看到暗色的反光,猶如被血浸沒一般。
血判官來了。
季元朗動彈不得,隻能瞪大了眼睛望著眼前的一幕。
玄陵則是站在他身後,伸出手指捂住他的嘴。
大門打開,林果站在廳堂中。
她注意到二人在外麵,也不明白血判官為何此時前來。
“爾自遺跡歸來,可有線索?”
“此番前去並未尋到,我會加緊找到羅盤的。”
林果目光一轉落在轎子斜後方的玄陵身上。她並未將羅盤的事情和盤托出,想著反正也沒期限。
誰知道血判官像是知道她所有事情一般,枯骨一般的手從轎子中伸出,緊致的皮膚包裹著手腕,瘦骨嶙峋的像是貼了一層薄薄的皮。昏暗的月色蕩下來,看不見手上的一絲血色。
隻見,血判官的手掌一轉,林果身上的羅盤就被吸了過去。
登時,她的頭翁的一聲,一陣巨痛衝上頭頂,她不得已跌跪在地,雙手捂住自己的腦袋。
羈絆被強行切斷了。
下一刻,血紅的轎子一點點消失在林果的眼前。
她瞪大雙眼,眼中布滿血絲,疼痛讓她死死的咬著牙根,什麼都做不出。
她隻好不斷地調整呼吸,好久才緩過神來。
玄陵見她緩解一些才走上前來,伸出手將她扶到太師椅上。
“你又何必騙他?”
林果緩慢抬起頭,眼中帶著細密繁多的血絲,看上去倒是有些可怖。
“他一直都能監視我。”
若是能探測到羅盤,早就能找到了。
隻有一種可能,就是他能監視我。
怎會如此呢?
自己前世都達不到這種監聽四方的程度,為什麼跟自己旗鼓相當的血判官就可以呢?
就算是不同的血判官,可實力相差未免太大了。
“他洞察了我所有的行動......不對,我......難道是那個契書?”
林果像是受到重創一般,猛地站起身,抓著玄陵的衣衫不解的反複詢問,“為什麼他會知道?是契約嗎?還是他有眼線?”
玄陵一把將她壓在懷裏麵,低聲安慰,“冷靜一些,事情或許沒那麼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