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玄陵跟著她一路來到山下郝家。
七拐八繞的走到了停放著郝商承屍體的房間外。
他們剛躲在門外,就聽到不遠處傳來驚叫聲。
二人對視一眼,輕手輕腳的繞了過去。
“放開我,放開我......”
隻見,袁倩兒被兩個家丁架著扔到柴房裏。
她被摔了一下,嘴裏的布也被顛了下來。
“你就乖乖在這裏待著,若是老實,過幾日你應該也會像原來夫人那樣可以過好日子。”
郝家懶得花精力管她,繩子沒有係的很緊,讓她一掙紮就散落一地。
袁倩兒猛地衝上來,抓著快要合上的門,將腦袋探出來,披頭散發的,臉上還有不知道從哪裏抹到的灰塵血跡,看上去像是猙獰厲鬼一般。
“你們這樣就不怕師父知道嗎?等到師父發現這件事情,你們不會有好下場的。”
“你師父?這一趟下山來敲鑼打鼓,浩浩蕩蕩也沒見你師父出來啊。說不定這也是他屬意的呢。”
說完,下人用了點力氣,直接將門板摁死。
袁倩兒被鎖在裏麵,不停地拍打著門,門板拍的晃蕩,灰塵從上麵飄落下來。
裏麵更是一點光亮都見不到,窗戶被兩片木板封的死死的。門縫裏那幾不可見的光也一點點消失。
林果站在外麵,伸出右手,食指點在指腹上掐算著。
玄陵看著她指尖的動作,頗有些好奇的問道:“你算出來什麼了?”
她抬起頭,瞥了他一眼,微微挑眉,“算我的死鬼丈夫啊。”
目光拉遠,不遠處的屋舍正是停放著郝商承的房間。
她一閃身,出現在窗外。
玄陵緊隨其後,站在她身旁,順著細窄的窗縫朝著裏麵望去。
房間裏停放著郝商承的屍體,安安靜靜的躺在一張特製的桌子上。一旁邪道士手持拂塵閉目養神。
突然,郝夫人推門而入,蹲坐在郝商承的身邊,撫摸著他的肌膚。
“道長,這次的人可以嗎?”
“不如上一個,但是也勉強可以用。上一個的生辰對於少爺來說是極好的。”
“嘖......那看來還是要想辦法把之前的弄回來啊。”
郝夫人的手一頓,繼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眉目間滿是精明算計。
“少爺離大成之日也不過七日,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那您的意思是?”
“隻需讓她在大成當日獻祭給少爺。”
邪道士的眼中閃過一抹邪氣,手指煞有其事的掐算著。
“好,那到時候還要看您安排。”
玄陵的目光順著窗縫落在郝商承的身上,嘴角無意識的抿著,麵若冰霜。
林果倒是狀若未聞,拉著玄陵的手臂後退幾步,轉身離開郝家。
一路上月朗風清,林果並沒有著急回山峰,而是來到大街上。
“不回去嗎?”
“不急。”
“你準備怎麼防備他們?”
林果並沒有看向玄陵,而是繼續向前漫步。
“不足為懼。”
“我隻是在想他們會怎麼對袁倩兒。”
她的腦海中閃過曾經原主被袁倩兒陷害的場景,不斷盤算著應該給袁倩兒安排一個什麼結局。
到底怎麼樣才算是絕對淒慘的下場。
“你很恨她?”
林果微微挑眉,這才看向玄陵,“我確實應該恨她,但算不上。我隻想讓他們知道得罪我的下場罷了。”
哪裏那麼多恨海情天,她沒這個心力。
隻不過就是立個人設,之後也少有人來打擾她。
“原來是這樣。”
林果上下打量著玄陵,“幻境裏是不是你真實的樣子呢?”
他似乎也沒想到林果這麼坦然,一時間哽住了。
“什麼?”
林果長舒了一口氣,“沒什麼。其實如果你長得這麼好看,我倒是可以跟你走,但是要看你命硬不硬了。”
“哦?”
“我身上可不隻有這一個鬼丈夫。”
林果拽著他的衣領,故意湊得很近打量著玄陵的反應。
誰知玄陵並沒有被嚇到,而是一把攬住她的腰,讓她貼的更近,“那我就和活著的你成親,到時候我死在你前麵,狠狠跟他們炫耀一番,再打翻他們。”
林果皺著鼻子,掙紮著向後退去,頗有些俏皮的笑鬧著,“那你就把羅盤先給我。到時候我就讓你知道我鬼丈夫背後的勢力。”
玄陵麵色不變,若無其事的整理自己的衣領,漫不經心的道:“看來是和血判官有關係了。”
“那你害怕嗎?”
“我可以把羅盤給你。”
林果眼前一亮。
“等你解決完這邊的事情,和我回去。”
他的目光澄澈,俊逸的麵容上滿是鄭重其事。
林果撇過頭不去看他,“好啊。”
玄陵雙手張開,食指相對,眼前緩緩出現一個虛影。
羅盤在空中逐漸清晰,上麵似乎還帶著陳舊暗沉的血色,腐敗的銅臭味也撲麵而來。
“這就是那個羅盤嗎?”
“對。”
說著,玄陵抓著林果的手指,探頭向前,將她的食指含在口中。
刺痛從指尖傳來,林果微微蹙眉。
一滴晶瑩的血珠出現在她的指尖。
玄陵反手便將她的手指扣在羅盤上,瞬間金光大作。
林果感受到心底似乎是多了什麼羈絆。
她的目光落在玄陵的臉上,唇角帶笑。
她百般算計,原想借著玄陵隱藏麵貌的事小小威脅一下,沒想到竟然這麼輕鬆。
而此時的玄陵放下她的手,凝視著她的眼眸,低聲道:“你的目的達到了,現在要回山上嗎?”
“走吧。”
“真是沒良心,達到目的就不遮掩一下了。”
林果瞥了他一眼,“我們這可是合作。你的羅盤給我,日後有事,我自然不會推辭。”
“好啊。”
玄陵點了點頭,與她一起朝著山上走去。
隻是背後的手動了動,在虛空中留下幾個字。反手一推,那看不見的字便朝著遠處躲藏著的小紙人而去。
小紙人被震得後退了幾步,繼而離開了。
這小紙人儼然與血判官手下的如出一轍。
林果不知道玄陵這邊做了什麼,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街景上。
紅牆黛瓦,橘色的燈光掛在樹梢上,暖的像日光一般。
林果快走兩步,駐足在一處店家前。
抑揚頓挫的說書聲從裏傳出來,流到她的耳中。
她先玄陵一步走進去,找了個僻靜地方坐好。
那說書人講的還是狐妖救人的老段子。
千年的狐妖被捉妖師所傷,落入凡人手中被救後多次燃燒內丹報恩,最終卻因暴露原形而被烈火焚燒而死。
林果無心聽故事,目光飄向二樓樓梯處站著的店主身上。
那男人身著暗綠色束腰長袍,衣擺上紋著幾片金色雲紋,腰間懸著的玉佩上篆刻著狐形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