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多時,技術總監黃嶽,來到了唐仲德的辦公室。
“唐董!”
“黃老,坐。”
唐仲德示意黃嶽坐下:“黃老,有件要緊事,需要您出馬。”
“唐董您盡管吩咐便是。”
唐仲德遞出一根雪茄:“黃老,來一隻?”
“抽不慣。”黃嶽擋回了唐仲德的手:“我還是抽我的紫雲吧。”
唐仲德“嗬嗬”一笑:“黃老還是如此樸素,是這樣的,迪拜那邊,關係已經鋪好了,我最近脫不開身,唐隼呢......還有些年輕,我需要您明天就出發,對接一下那邊的關係。”
“明天?”黃嶽一愣:“可是......大漢不夜城項目的方案工作......正在緊要關頭,現在我走的話......”
唐仲德打著火機,給黃嶽將紫雲點燃:“黃老,大漢不夜城的項目固然重要,但您遠程指揮不也是一樣?更何況,中東,是國家戰略,關係著瀚堂的未來,重要性不比一個大漢不夜城的項目低,您說呢?”
黃嶽皺了皺花白的眉毛。
唐仲德此言確實在理,黃嶽也找不出推辭的理由:
“既然是唐董的吩咐,那我去便是了。”
“嗬嗬......多謝黃老理解。”
“都是為集團辦事,無所謂謝不謝的,不過......唐董,出國公幹,是需要董事長簽字的。”
“我想陸董會同意的。”唐仲德向後一靠:“難道他離了您,就不會做事了麼?”
這個動作,代表著談話結束。
黃嶽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唐董。”
黃嶽離開了唐仲德的辦公室,有些放心不下,徑直來找陸沉。
但陸沉卻不在。
黃嶽隻好撥通了陸沉的電話。
很快,陸沉那邊接了起來:“黃老,有什麼事麼?”
“陸沉,唐董讓我明天去迪拜出差。”
“迪拜?”
“嗯......之前集團就在鋪那邊的關係,他說差不多了,需要我去對接一下。”
“這樣麼......”
“我擔心......我若是走了,大漢不夜城的方案設計和彙報工作......會出紕漏......”
陸沉聽到這裏,心知肚明。
原來唐仲德是故意將黃嶽派了出去,想要攪黃項目的投標工作。
但黃嶽身為集團老人,陸沉不願他為了自己,開罪唐仲德。
畢竟現在......
還太早了。
“放心吧黃老,項目的事,交給我便好,我會上心的,您保持電話暢通,我有問題會多向您請教的。”
“......好,那我就去了。”
陸沉掛了電話,此時的他,已經來到了司檸畫廊門口。
他和唐思寧約好了,要來畫廊定製西裝的。
唐思寧雖手握海外頂尖藝術院校的錄取通知,卻因一心打理畫廊無法赴校就讀。
唐伯安便以家族名義向校方捐贈了一筆教育讚助金,她也順勢申請到彈性遠程學製,隻需定期完成課業與答辯,便能順利取得學位。
司檸畫廊坐落於秦安繁華商業街的臨街地下一層。
這裏,是唐伯安的私產,所以,唐思寧才能安心使用,更無需擔心昂貴的房租問題。
陸沉曾陪唐伯安來過不止一次,所以自然熟門熟路。
推門而入,淺杏色牆麵與胡桃木展架映入眼簾,畫廊整體氛圍很溫馨,卻不失時尚感,顯示出唐思寧作為主理人的優秀審美。
畫廊內,浮著淡檸香與鬆節油清潤的氣息,沁人心脾,讓陸沉感到放鬆與愜意。
再向內走,兩側則有一些玻璃展窗不規則的幾何排列著。
展窗內,既有西方的傳統油畫,又有中式水墨,還有一些現代抽象畫作。
唐思寧穿著一身淡黃色絨絨的毛衣,坐在玻璃桌前,一手托腮正在出神,絲毫未察覺到陸沉進入。
畫廊內柔和的燈光落在唐思寧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如同一副溫婉的美人畫作。
“思寧,我來了。”陸沉輕聲叫道。
“啊......陸沉,你來了。”唐思寧被小小地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你先坐一下,我朋友馬上就到,喝點什麼,咖啡還是檸檬水?”
陸沉看到唐思寧的可愛模樣,不禁失笑::“白水就行,想什麼呢,那麼出神?”
“哎......沒什麼,工作的事。”唐思寧轉身去倒水。
陸沉坐了下來,看到桌上,有些手繪的廢稿,應該是出自唐思寧的手筆。
“這是你的新創作麼,怎麼開始研究山水了?”陸沉一邊翻看,一邊發問。
“別提了......”唐思寧坐在陸沉對麵,有些喪氣道:“上午有個大客戶,想要一副風水畫,開價不低,但我哪懂這些......看來這生意是做不成了。”
“風水畫?”陸沉劍眉一挑:“主家是誰,有何要求?”
唐思寧聞言一愣,隨即說道:“是位老大爺,最近在裝修,需要一副風水畫做點綴,還說......兒子最近在晉升的關鍵節點,想衝衝喜......”
陸沉心道這我熟啊,起身來到一旁的書桌:“幫我磨墨。”
唐思寧“噗”地的一笑:“哥你唐伯虎啊?”
陸沉笑而不語,他本就是開玩笑,案台上,有現成的墨汁。
隻見陸沉鋪上一張四尺生宣,從筆架之上挑了一支大號兼毫鬥筆,筆鋒飽蘸墨汁,手腕懸起,隨即落於紙上。
唐思寧見陸沉忽然拿起筆就開始畫,不禁有些好奇,走到身側觀看。
但見陸沉筆鋒橫掃,墨色鋪展,遠山輪廓一氣嗬成,主峰雄渾,側峰連綿,大片留白作雲氣,隻幾筆便定了整幅畫的乾坤氣勢。
這是立山勢、定格局的第一步。
“陸沉,你......會畫山水?”唐思寧有些訝異。
陸沉鼻中聞到唐思寧身上幽淡好聞的香氣,十分愜意:“皮毛而已。”
待墨色稍幹,陸沉又換了一支中號兼毫白雲筆,勾勒山石肌理,皴擦苔點。
“小寧寧,我來啦!”
門口忽地傳出一聲富有元氣的招呼。
陸沉側頭,卻見兩位女士走了進來。
當先一人,穿著精致的棕色皮草,紅色細長高跟,“噠、噠、噠”地走了過來,一頭深棕色的大波浪隨步伐晃動著。
在她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的少女,穿著工裝,提著一包東西,像是員工。
“噓......”
唐思寧怕兩人幹擾到陸沉畫畫,連忙示意她們噤聲。
“哎呦,有人創作呢......”
卷發女吐了吐舌頭,低聲道。
隨即,也輕手輕腳地走到陸沉另一側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