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沉雙目微眯,輕笑道:“你是懷疑唐伯安董事長的眼光麼?”
“不敢。”杜彥林也露出自信的笑容:“隻是,人老了,難免糊塗,這其中的細節,我們外人不得而知,但......放著如此有經驗,還是自己親兄弟的唐仲德副董事長不用,我們實在是想不明白。”
這話一出,陸沉旁邊的唐仲德眉頭一皺。
心生不妙。
果然,陸沉等的便是這個切口,輕笑道:“我來告訴你,董事長為何會選擇我接手瀚堂。就因為我是一介白身,不會讓瀚堂淪為誰的私產,更不會令集團陷入內鬥。”
“還有......”陸沉身體前傾:“你可以質疑我的能力,但請不要質疑老董事長的決斷,否則,瀚堂人,都不會答應。”
杜彥林此時,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色十分不好看的坐了下來。
“蠢貨......”唐仲德低聲呢喃,麵色十分不悅。
又有一名長發女記者舉起了手,張讚示意她發問。
女記者起身接過麥克風:“陸董事長您好,我是今晚頭條的記者馬寧,我想問的是,重點項目大漢不夜城,瀚堂集團正在努力爭取中,對於這個體量龐大,設計和施工的難度也是不小的項目,您作為新任董事長,能夠拿下麼?”
“我們知道,目前參與競標的,還有實力雄厚的國企,以及北上廣的一些大企業,甚至還有國外知名的建築公司......您是如何考慮的?”
馬寧問題問完,全場的目光又集中在了陸沉的臉上。
這個問題雖然不難,但牽扯麵卻是極廣。
不但牽扯到瀚堂的市場策略,也考較了陸沉對於集團項目的熟悉度,以及他本人的專業度。
畢竟,大漢不夜城,放在全國也是重點項目。
可以說,能否拿下這個項目,關係到瀚堂集團的生死命脈。
“這個問題很好。”陸沉不緊不慢的笑道:
“大漢不夜城,以漢長安城遺址為基,這不是隨便哪個企業,能做、敢做、且做得好的項目。
這片土,埋的是我們華夏驕傲的前朝古都;
這片地,承的是我們三秦兒女的千年底氣;
這裏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連著秦安人的根。
外人來做,隻會把它當成賺錢的生意、網紅的景點。
隻有秦安人自己做,才懂敬畏、懂珍惜、懂這裏的分量。”
陸沉說完,台下不少本地記者和員工,眼神已經悄悄變了。
這話,說到了他們心坎裏,喚起了他們身為秦安人的曆史自豪感。
陸沉繼續開口:
“漢長安城是什麼地方?是大漢根基,龍踞渭水,氣貫千年。外人隻看樓蓋多高、街有多熱鬧,而我認為,這個項目,看的是地脈、文脈、命脈。
這裏的格局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天人相應,前朝後市,左祖右社。
不懂秦安的曆史,不懂這片土地的脾氣,再高的學曆、再大的資本,一動土就是破局,一開工就是傷脈。”
陸沉目光一凝,擲地有聲:
“我陸沉,生於秦安,長於秦安,自然清楚,大漢不夜城項目,不是一塊地的開發,而是我們秦安人抬頭挺胸的底氣。
所以,我隻有三點原則:
第一,漢長安城遺址,隻保護,不破壞;隻修複,不生搬硬套。
漢長安城遺址,是國家首批文物保護單位,也是國家大遺址保護典範,要嚴格按照國家文物法辦事。
第二,大漢不夜城,可以不賺快錢,但不能丟了秦安的魂。
所有規劃,順著地氣走、跟著文脈走、循著曆史走。
第三,大漢不夜城,必須秦安人來做。
項目成了,榮光歸這片土地;
項目火了,實惠留給家鄉人。”
陸沉目光巡視場中,語氣坦蕩,力道千鈞:
“你們問我憑什麼帶好瀚堂,憑什麼有能力接下大漢不夜城項目?
嗬嗬......我憑的不是文憑,更不是履曆,而是一顆赤子之心!
我想,當瀚堂建成大漢不夜城的那一天,當令全世界,為之動容!”
話音落下。
整個會場靜默了兩秒。
台上的鐘曉曉,率先鼓起了掌。
麵容之上,有幾分激動。
她忽然覺得,老董事長選中的這個年輕人,似乎真的與眾不同!
或許,真的能夠令瀚堂起死回生!
隨後,台下也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陸沉此言,瞬間將秦安人的地域自豪感調動了起來,納入了自己的陣線之中。
現場的氣氛,也熱烈了起來:
“這年輕人,說得好啊!什麼國外的公司,他們懂長安麼?”
“沒想到,這陸沉看著年輕,但說起話來擲地有聲,條理清晰,很有範兒啊......”
“是啊......別看人家穿的普通,這顏值很能打啊......我敢斷言,很快,陸沉就要成為商界耀眼的偶像級新星了!”
“陸董,這裏,給我個鏡頭啊!”
主席台上,唐仲德、唐隼、張讚三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他們本想令陸沉吃癟,但沒想到......卻成了陸沉的圈粉現場。
隨後,又有幾個記者問了些問題。
陸沉則是不卑不亢,對答如流,顯得很有風度。
很快,發布會結束,記者們陸續退場。
唐仲德也起身,拍了拍陸沉的肩膀:
“表現不錯,沒丟了瀚堂的臉麵。”
陸沉淡淡一笑:“怕是讓唐董失望了?”
“怎麼會?”
唐仲德臉上在笑,後槽牙卻咬了咬,向其他幾人一揮手,離開了會議室。
唐隼則緊跟其後,隨著父親回到了位於集團大廈二十五層的副董事長辦公室。
“這小崽子伶牙俐齒,不好對付!”
唐隼憤憤地坐下。
唐仲德則不緊不慢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從台麵上的雪茄盒裏摸出一隻品相飽滿的高希霸,從抽屜裏取出純銀的雪茄剪,“哢嚓”一聲,剪開了茄帽:
“鋒芒太露,不是好事,他今日,是給自己挖了個坑啊。”
唐隼眉頭一皺:“父親,您的意思是......”
“叮!”
唐仲德彈開手中的純金都彭火機,緩緩轉動茄身,用藍色的火焰均勻烘烤著茄腳:
“他今日,向眾多媒體誇下海口,要拿下大漢不夜城的項目......”
唐隼麵色微變:“父親,您是說......要在項目競標上......可是,這個項目的成敗,關乎到集團的生死啊!”
唐仲德緩緩的吸了一口雪茄,茄頭亮起一點猩紅,在昏暗的辦公室裏格外刺目:
“一個大漢不夜城,還要不了瀚堂的命!更何況,這個項目,本來就不是十拿九穩,不過因勢利導罷了......”
唐仲德緩緩吐出一口濃煙,煙霧籠罩住他半張臉,陰鷙如寒潭的目光斜睨了唐隼一眼:
“記住,有舍......才有得!去叫黃嶽來見我。”